南城雪的身形在离墨面前顿住,微微扶住墙壁,才得以支撑,复又捂着唇清淡地咳嗽着。
而离墨却像是聋了哑了,醉了痴了,就那么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睁大了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似乎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她珍爱的,重视的,守护的,都在一一离去。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谎言!
那双温柔如水的目光,亦静静注入她的眸中。
两人无声凝望,离墨身子颤的厉害,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一股咸腥充斥了口腔,那集聚在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双双滑落。
“怎么哭了?”
稍稍倾了身,南城雪密长的睫毛上挂着一层霜露,好似欲落未落的泪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颤着,他浅浅一笑,抬手捧住离墨的脸,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痕。
离墨神色呆滞地望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握住覆在她脸上的那只手,刺骨的凉意融入掌心,如冰刀一般刺入她的心脏。
惘然的美目中,倏地闪过一丝光,她从袖中掏出那夜的锦囊,用力地撕开。
“药呢,药呢?”
丹药如珠玉应声溅落,离墨双膝用力砸在地上,一颗颗地端详着,唇中喃喃道,“你那红色的止血丸呢?”
南城雪俯身扶起她,淡淡地说道。“只有一颗。”
只有一颗,他却毫不犹豫地用来给她治皮外伤。
那话语烫伤了她的心,离墨惊惧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清美的病容,温热的血液,顺着那同样完美的下颚一滴滴地坠下,打在她的手背如同鸠酒穿心。
“都是我的错!”
离墨拼命摇头,颤抖地捧住他的脸,一遍遍去擦拭着他唇角的血迹,却如何也抹不干净,终于她泣不成声地凄声道。
“如果我从来没认识过你,如果我被皇城的人抓去,如果我没偷你的锦囊,希望你能来救我,你就不会涉入这趟浑水,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只可惜,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有的只是必然。
正如他们的相遇,一开始,便是错的!
“我……甘之如饴”
南城雪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唇边又有些许色泽更浓郁的血,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