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蒙住脸,或者再睁开眼时,她还被困在漆黑的疯人崖里,至少那样也好过现在。
“尚离墨,门主让你自己选择,是让我挖了你的眼,给你一个痛快?还是就这么不死不活地在疯人崖里耗着?”
她坠崖后才知有人替她假死给长孙一澈看,而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绑在树上,月光下,厉忠的脸挂着得势的讥笑。
她腰间的朱砂绳经高人做法,苍狼咬不断,她也挣不脱,唯有铜钱剑才能斩断!
“不要拿走我的眼睛。”她的声音竟带着一起乞求。
没有爱,那就恨。
留着这双眼,下辈子她复仇归来,就能一眼认出他还有他们!
厉忠一愣,下一刻笑的更加尖锐,“那好,你就亲眼看着自己被苍狼一点点啃噬殆尽吧!”
回忆渐淡,离墨苦笑一声,扶着床柱起身,可是才走了几步就已是大汗淋漓。
小腹坠痛感依旧强烈,吃力地挪步到梳妆镜前,她身子一软,似乎全身精力被抽去,重重地跌坐在了凳子上。
窗帘被风掀起一个角,湿冷的风灌进内室,铜镜里的女子额前发丝全被汗水浸湿,双唇失血干裂,一双黑瞳失了之前的锋锐,变得黯淡无光。
解开披风,那白皙的脖子里横着一条青紫色的掐痕,看起来尤为惊心。
静静地看了镜中的自己半晌,离墨拿起一罐粉盒,小心地将脖子上的伤遮去,又启唇吐出了一枚红色的小药丸。
那药不是别的,正是南城雪送她的止血丸。
从忘忧院里神秘出现的黛衣人,再到长孙一澈突然闯来将自己救走,她就知道这事绝不简单,世上哪里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这一定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等她自投罗网的局。
因此她借着月事一说,趁长孙一澈不注意偷偷服下了止血丸。
她当然知道此举势必会让她大出血,但是重活一世,她还有这么多的秘密没去剖开,这么多的敌人没有手刃,她无路可选,有的只是一往直前,她没有武器,有的只是以命相搏!
所以她会怕死?简直笑话!
因此这颗药她一直藏在牙中,直至现在。
她假装失血昏迷,其实却清清楚楚听完了刚才的每一句话,她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害她,却没料到那人,居然是姬魅桥!
她死去五年的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