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今日前来,是为了向陛下请罪,”庄楚楚跪下磕了个头,抬起头来直直地对上唐献帝的目光,“臣妾是奉人之命来到陛下身边的,可是陛下对臣妾不薄,臣妾不想再昧着良心了。”
唐献帝面上并没有多少动容,只问了一句:“哦?你是受谁指使?”
“回皇上的话,”今日的事情庄楚楚也是有所耳闻,她早就受过了受李千昊的掌控,虽是李千昊许诺了她不少的好处,可李千昊是皇后的儿子,若是李千昊出了事,皇后就会受到牵连,若是自己也有机会做一把皇后,可比李千昊许诺的那些东西要好上许多,这点东西庄楚楚在心里算计得很清楚,“臣妾也是不想,可到底是为大殿下所胁迫,如今臣妾特意来向陛下请罪,还请陛下恕罪!”
唐献帝懒懒地瞥了庄楚楚一眼,其实初见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虽这庄楚楚长得和苏锦绣有五分想象,可她身上没有苏锦绣半分的神韵,如今庄楚楚跪在他面前告发着自己的儿子却只让他觉得好笑,“既然说是请罪,何又来恕罪一说,你刚进宫的时候皇后就教过你这个道理,只可惜你到现在还是不懂,另外,既你说大皇子胁迫于你,却不知道他以何胁迫?据朕所知,你并无父母。”
“臣妾……臣妾……”庄楚楚本以为唐献帝听完自己的话就会勃然大怒,却未曾想到他会问这些,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却是说不出话来。
是啊,李千昊只不过是用利益来诱惑自己,所拿来胁迫自己的也不过是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要她怎么说?
“够了,退下吧,”唐献帝实在是看够了这一天的闹剧,若不是看见了魏央,兴许他的心情要比现在坏上许多,他挥了挥手,对庄楚楚说了句,“你记住,就算大皇子有再多不是,他也是朕的儿子,朕可以罚他,可是不能随便由着人栽赃他,可能是朕给了你太多你不应该拥有的东西,所以才叫你生出了这许多不该有的心思,从明日起,你便闭门思过吧。”
这一日整个南唐皇宫里的确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宫内的探子也是尽力打探了消息,迅速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冀镡和沈万良。
“如此咱们也可以放心了,”沈万良呼了一口气,“总算魏姑娘暂时是无事,依着我看,皇上怕真是发现了魏姑娘的身份。”
冀镡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一半,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在勤王殿下也开始率兵归京了,想来没有几日了,央儿在宫里,应该也会安全些。”
“李千昊纵使是逼宫,应该也不会殃及后宫,”沈万良想了想也说了句,“不过虽然李千昊已经和高将军结成联盟,二人却未必真的会逼宫。”
冀镡挑了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微笑,他的嗓子已经彻底恢复,张口便是从前的清亮温和,“纪司马那边已经同意和咱们合作,条件无非就是救出纪婉清,李千昊是一定会逼宫的,他已经是忍无可忍,且这一年来他已经算是失去了全部的亲情,到时候索性就破釜沉舟,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可是……咱们还有一张牌,是李千昊不知道的。”
“是啊……”沈万良点了点头,“巫先生所推算的日子,就是这几天了……”
冀镡回到桌边坐下,翻找着案上的东西,“咱们截获的李千昊写给冀烨的信也该想法子送到唐献帝手上了,另外除了勤王手中的八千兵马,苏家也是派了五千人马过来,咱们全部的兵力加起来也有八千,再加上纪司马以及朝中零碎的势力,咱们统共的人马大概是有……近三万兵马,李千昊手中除却高将军之外,也是还有别的势力,不过加起来应该也是不足两万人马,此次一战,咱们一定要一举成功。”
“北汉已经是摇摇欲坠,”沈万良拿出之前探子写来的信,“冀烨太过小心眼,完全不能成为一个明君,所有的大臣都是提心吊胆地上朝,在朝堂之上也是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一个不留意触了冀烨的霉头就遭了祸,这段时间冀烨的脾气是尤其地差,听说连宫中的妃嫔也是打杀了不少。完全不得民心,就等着你回去呢。”
冀镡拿出一根笔来,在一张空白的纸上随意地画着,听见沈万良的话,他并没有丝毫动心,只说了句:“不知道寻着五弟了没有。”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沈万良眸子里忽然迸发出了光彩,从一堆的东西里翻找出了一封信来,“今天早晨传来的消息,当时正好秋棠来说魏姑娘的事情,咱们一着急我就忘了这件事情,刚刚你说我才想了起来,五殿下有消息了,他在西夏那边笼络了一番势力,还等着回国报仇呢,只可惜潇贵太妃已经疯了,不然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
冀镡面上也是流露出了喜色,便是隔着面具也能看出来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这便好了,有了五弟,咱们的事情进展得就会更顺利了,不知道咱们的人和五弟联系得怎么样了?”
“若嬛在西夏,我已经和她说了这件事情,叫她帮着联系一下五殿下,到时候只要咱们的人去和五殿下联系上,五殿下一定会和咱们合作的,”沈万良说着面上也是不禁流露出喜色,嘴角也是慢慢上扬起来,“等到咱们解决了南唐的事情,说不定五殿下就已经在北汉等着咱们了。”
冀镡走到窗口,推开了窗子,深呼吸了一下,感觉到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忽然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轻快得就像是要飞起来一般,如今想来,在火海中的事情好像都是上辈子了。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就这样结束了一生,再也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可是沈万良的人从暗道里进来,赶在大梁塌下之前将他拖入暗道,又丢了一具尸体在火海里,他在火海里吸入太多烟尘,也受了不少的伤,等到他养好了伤,李千昊已经带着央儿离开了北汉。
他接管了从前冀家的势力,与沈万良一起发扬光大了言杀门,慢慢的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唯有想起魏央时才觉得这世上似乎还有一点阳光。
沧海横流,朝政陵替,他全部的希望,不过是与子成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