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桐话落,门外小丫鬟禀告茴香来了。小林氏让海桐起身,她的大丫鬟不能在别的下人面前堕了体面。
海桐脸色稍缓。
茴香哭着断断续续地回禀昨儿个之事:“……万万料不到那钱婆子和李婆子黑了心肝儿,竟在菊花糕里下巴豆!夫人千万要为四少爷做主。”
小林氏苦涩勾唇,做主?傅老夫人又没冤枉四少爷。而且茴香的事根本不能查,查了就说明她通风报信给傅焕云,更加说明傅焕云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白白让侯府的人看笑话,况且最后查到寿安堂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海桐经刚才小林氏的提醒,细细思忖,猛然一惊:“你也是防不胜防。若真是大姑娘的算计,大姑娘心思也太缜密歹毒了!四少爷睡觉的时辰,茴香晚上采摘新鲜驱蚊草,钱婆子的点心,无一处不掐得恰到好处!”
茴香听完海桐的分析,脊背发凉,迟疑地问:“可大姑娘向来对四少爷很好,为什么要算计我们四少爷?”
海桐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小林氏,说道:“大姑娘记恨夫人,连带恨上四少爷,而且那甘菊是老夫人赐给大姑娘,将来帮着大姑娘伺候安国公的。大姑娘此计可谓一箭双雕,既害得四少爷受罚,又害得甘菊毁容。”
小林氏接着海桐的话,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啊,茴香,以后四少爷的饮食你可得留个心眼,不许他胡乱吃大姑娘房里的东西。”
梨蕊院只剩下忍冬一个心腹,她可不敢再随意放傅焕云去梨蕊院找吃的。
茴香听明白小林氏的暗示,倒吸口气,忙不迭地答应,小林氏没治她的罪已是宽容。
茴香走后,小林氏冷着脸对向窗外,傅卿云不仅生了警惕心,而且主动设局害她的心腹和儿女,已是留不得了!
她悄声对海桐说了两句话,海桐连连点头,心里却发苦,小林氏桩桩件件算计傅卿云,事情一败露,受连累的都是办事的人。傅老夫人会容忍为定南侯生下儿女的小林氏,却不会容忍他们这些命不值钱的奴才们。希望这次忍冬能逃过一命。
傅卿云不知小林氏再出毒计,领着傅老夫人和傅云靖在侯府四下赏玩走动,多走走,发发汗,对她的风寒也有好处。
傅老夫人离府四年,侯府的大致格局没变,细微处却有了变化,难免觉得陌生。傅云靖更不用说,和傅四老爷去任上时,年纪尚小,连人都认不全也是有的。
不大会儿,傅老夫人的大丫鬟杜鹃追到凉亭里禀报:安国公专程来拜见老夫人。
傅老夫人忍不住呵呵一笑:“安国公虽然是个武将,礼数上却一丝不差,果然是百年的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公子。”傅焕云与他一比,简直一个泥里,一个云上。
傅卿云莫名脸热,傅云靖大咧咧地说:“老夫人,安国公就是我未来的大姐夫罢?”
“是啊,是你未来大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