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院子,发现院子里满院萧索,这祈国的天啊,雪下不完,七月了还在下下下的,下得这院子里没半点生机。
推门进去,屋子里暖热不是很足,傅问渔盖了条薄毯正在窗下的长椅上休憩,瘦骨嶙峋的样子,满头白发散在肩头,老胡大人他见了,竟老泪纵横而来。
他无声叹口气,上前去给她拉了拉被子,发现被子并不能保暖,又去把炭火拔了拔,加了些银炭进去,再去翻了床厚实些的被子给她加上,细细给她掖好,忙活好这些,他才搬了把凳子轻手轻脚地在一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神像极了看着自己的儿女一般。
胡莱一直有憾事,只得一个儿子未再得个闺女,家中无人身子又不是很好,生下胡膏后,一直怀不上,他又从未想过再纳妾,所以想个闺女的这心思啊,就这么一直放着,放得都要淡了。
后来在鸿胪寺里遇见这少卿小将,小小的丫头手段却了得,狠毒的心肠却明白何生死大义,这小卿小将啊,他是越来越喜欢,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这丫头比自己那儿子有出息多了。
只是这丫头也受了太多苦,遭遇了太多的不公,胡老来到睿陵城,也听过些有关白发妖后的风言风语,想着这丫头怕是一个人都苦捱了过来,可怜见的,也只是个丫头而已。
傅问渔在梦中感觉似乎有人来,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外边的事,所以在觉得抬不起眼皮的时候,她便闭眼问道:“是老胡大人吗?”
“正是老朽,少卿小将好心计,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胡莱笑声道。
傅问渔用了些力气抬起眼皮,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身上加了被子,也见到炉中添了炭,便知是这位老大人做的,笑着对他道谢,谢过之后又说:“什么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只不过这时候,您该到了而已。”
“少卿小将让老朽来祈收网,老朽能否问一句,小将你想得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傅问渔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又拿了卷纸给他,让他贴身收好,等出了宫确认安全了再看。
胡老依言收好,他不从怀疑傅问渔的计划,毕竟作空整个祈国这么大的事她都做成了,还有什么是她算不成的?而且这本就是连环局中局,从最开始那一步起,到现在仍未算结束,按她早行的计划走,总不会有错。
这一老一小两人聊了些闲话,胡老说起今年丰国的春天的确来得晚些,但总算是来了的,不像这祈国,七月了还下雪,简直是奇景。
还说起京中一些变故,比如方景梵逼宫被王爷挫败阴谋,而温琳居然有了身孕,怀上了皇帝方伯言的孩子,听说八月的时候等胎稳了就要封后,多年未有子嗣的皇帝对这个孩子颇是上心,万般照顾,儿媳妇怀了公公的孩子还这般大张旗鼓昭告天下的,也只有方伯言这等“豪放”之人做得出来了。
胡老饱读读书深知廉耻,又有一身好傲骨,对此极为不屑,看不过眼,但碍着现在城王爷有要事待办,他不能在京中再生风波,便正好借着来祈国的机会避开这些污秽事。
傅问渔劝他,由他去吧,皇帝的家事,他们这些臣子还是不要多事的好,要收拾也得由方景城去收拾。不过她也佩服温琳,方景梵死了,她却爬得更高,从太子妃一跃成了皇后,这等手段与能力,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