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萧凤来自作主张,要把流七月的事通知给丰国的皇帝,他不会被方景城的大军攻打,若不是她一直以为的自以为是,温琅他不会一步步走到与傅问渔彻底决裂的地步,若不是她……
也不怪她,怪自己野心太多,求得太多,求太多的人,总是不圆满。
傅问渔她一早就说过,他若是放不下,早晚会什么都没有。
萧凤来见过温琅很多种样子,深情地,嬉闹的,风流的,无奈的,愁苦的,冷漠的,唯独没有见过的,是现在这样邪气十足的他。
他微微挑着一边的嘴角,勾着一个动人心魂的坏笑,眼中的戾色与狠色交纵,交纵成邪恶的颜色,还有压在眉间的残忍嗜杀,好像任何人走进他三步之内,都会被他饮血食肉。
萧凤来无法告诉他,不管是丰国来攻打祈国也好,是祈国去攻打丰国也罢,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罢了,不管谁先动手,谁被动挨打,效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两国交战,然后便是天下大乱。
只怕若是告诉他这个真相,他更会讨厌自己,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那个如魔鬼一般的主上,总是戏弄愚蠢的凡人,大家都以为能逃得过他的魔掌,可是有谁真的逃掉了呢?
便是傅问渔与方景城,如今不也是按着他的计划在走吗?
萧凤来轻轻笑了一声,坐在地上,抱着双膝,认真地看着温琅:“温琅,你带我走好不好?”她应是真的疯了,不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只要温琅带她走,哪怕只得一天的时间,她也可以安心死去,从此解脱,再也不管那个无上的主上那一切的阴谋,这祈国要翻天也好,那丰国要大乱也好,她都不用再想了,想这些,多累啊,她只想偷一天的时间,好好看一看温琅。
温琅虚着步子走过来,手指勾起她下巴,邪笑着道:“好,我带你走,我带你下黄泉,进地狱,落油锅,掉火海,我带你走,你敢来吗?”
“你若是真心带我走,便是去这些地方,又如何呢?”萧凤来依然笑着,她笑起来真的好看极了,修炼千年的狐狸都比不得她媚骨媚色,眼角眉梢都透着天成的媚意,永远爱着红衣的她,媚得如同一片开至荼靡的彼岸花海,明知是剧毒,仍想飞蛾扑火般的靠近。
温琅的手指用用力,将她的下巴勾得高高抬起,修长的颈脖伸得长长的,温琅几乎要贴到她的面上,看着这张媚惑了他父皇,媚惑了他祈国的脸,泛起无数的恶心,所以说的话,几乎歹毒:“我便一生孤独终老,也不会喜欢你半点。”
萧凤来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在冬日淋了一盆冰水,又冷又疼。
温琅放开她,不再多看一眼,大步流星离去,翩然而起的袍角划过了萧凤来的脸颊,像是一把刀,割破她全部的媚色,只留下满目的伤口,鲜血淋漓,不能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