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琅跟这方景梵说了半天全是客套话,没有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便越觉得无趣,目光微抬看到傅问渔与方景城站在不远处,神色一黯,抬手领着他们到下榻的驿馆,又交代了明日夜里宫中有宴,届时自会有人接他们进宫。
方景梵抬手差点弯腰行礼,方景城看得眉头一皱,投诚的事还未谈,方景梵已经把自己放在战败国的位置上了,此等自折身份的做法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他抬住方景梵的双臂不让他弯下腰去,又对温琅只是稍一拱手:“多谢太子殿下接风。”
“客气,本宫份内之事。”似在一夜之间,温琅便与方景城生分疏离起来,淡淡说了一句,骑着马就走了。
许久不见的方景梵瘦了些,想来是一路忧虑愁闷,对投诚之事多有抗拒,又在路上吃了不少苦,他好不容易养得白皙的肌肤都有些发黄了。他看着方景城,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身为太子之尊,他却没有半点可以压得住方景城的气势。
“太子,先进去再说吧。”方景城内心一声叹,这么久了,方景梵跟那位深宫里的方伯言皇帝到底都学了些什么?竟半点帝王将相之气也未习得。
几人坐定,方景梵局促许久,有些不敢看傅问渔和方景城的眼睛,不管事情过去多久,那赶赴末族要置方景城于死地的五万兵总是他点着萧强领去的,他对这两位帮着他坐上东宫之位的恩人,给予了别样的回报,尚还有些良知的他便有些不敢直视着对面两人。
但方景城显然对这样的背叛习以为常,方景梵还知道羞愧这一点已经足以令他称奇的了,若是换作方伯言,只怕恼恨当时自己为何没有死。
“一路上可还好?”方景城率先打破沉默问他曾经的四弟,如今的太子。
方景梵点头:“一切都好,大哥你在睿陵城如何?”
他一声大哥叫得亲切,但显然方景城并不受用,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回话:“并无异样,一切稳妥。”那些为了丰国在暗中与萧凤来汹涌相对的故事,自是不必说给他听的,他听也听不懂。
方景梵沉默了一下,犹豫着开口:“我……收到消息,大哥你似乎有意要让丰国与祈国互通来往,生意颇多,是吧?”
方景城坦然而笑:“不错,此举有利丰国,太子殿下有何见解?”
“不是,我在想,会不会在奸细混入丰国,大哥你也知道,祈国这边总是贼心不死。”方景梵的担心倒也不无道理。
“请太子殿下放心,两国来往混些杂鱼进去在所难免,但难道不做这生意,就混不进祈国的人手了吗?只要应对得当,并无危害。”方景城耐心地向他解释,方景梵接手了醉骨楼,但只怕,却能得醉骨楼的精髓。
“是,是,大哥总是想什么都周到,是我太小心了。”方景梵神色有些落寞,自小便是什么都不如几位哥哥,没成想,到了太子的位置,依然是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