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城觉得不对劲,立刻提步跟上。
末族的夜晚很宁静,尤其是在这夏天里,她薄衣轻衫缓缓行,踩在一片干干净净的如水月色里,透亮如仙子,方景城跟在她身后,看她步子也轻盈,衣衫也轻盈,他有时候也想,若是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便一直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也好,一直这样跟着她也好。
可是路总有走完的时候,傅问渔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敲了敲门,门打开有人迎她:“恭候多时了,傅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我是神算子。”
“跟你那神棍师父一个德性。”
傅问渔笑着进门,推着千洄的轮椅坐在桌茶边,提笔写了个名字:“帮我算算这个人。”
千洄真的是个很清丽的姑娘,一双柳叶眼格外特别,平白无故地给她敛来很多的艳色,偏偏她生得清丽,压得住那艳色两重。
一双手也像极了沈清让的,似双玉手般,这双手将来是要定苍生天下的,说来好笑,天下命运,由这样一双看似柔弱无骨的玉手来掐指一算。
这双玉手压下那张纸在桌上,拉过傅问渔的手心是细看了很久,嘴里念叨着“傅小姐小手可真嫩啊,皮肤真细滑啊让小哥我多摸摸啊”之类的流氓话,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女子,傅问渔定是要大嘴巴招呼她。
她揩了半天油摸够了傅问渔小手,才慢慢说道:“师父说你的命象是我们看不穿的,我不信,今天看了才不得不相信,傅小姐你这命,怪得很啊,大福倚大祸,大喜倚大悲,啧啧,你这辈子可有得折腾。”
“你师父他很厉害的,他算的东西,没有一样出过错。”傅问渔笑道。
“也未必,他曾算方景阅是天子之象,还不是折在你手里了?”千洄对傅问渔的故事在这些天的打听下有些耳闻,心中不免感叹,这可真是个……不择手段的奇女子啊。
“这也是哦。”傅问渔歪头一笑。
“傅小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千洄眯着她的柳叶眼瞅着傅问渔。
“问问看。”
“你……嗯,你这有没有可能跟我师父在一起?”这问题问来其实无甚用,千洄她虽看不到傅问渔的命象,但总能多多少少看出些羁绊,其实她已经看穿,只是需要一个证实。
傅问渔认真地摇头,认真地说:“没有,沈清让值得更好的人。”
千洄说不清她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有点如释重负,又有点惋惜,反正复杂得很,****跟那谪仙般的师父相处着,总是容易处出许多麻烦事来,千洄有点不想承认,但又忍不住来跟傅问渔讨个清晰的结果,烦得很,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