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阅看着已没了黑衣人的房间,眼中闪过些狠戾,他前些日子一直在京中活络人手,让京中官员替他上书,可是皇帝却始终无动于衷,就只知道一心准备他的选秀女,皇后就更不要提,简直是个窝囊废,事情没办成不说反而惹了一身的骚。
没了王爷爵位的方景阅地位一落千丈,原本是依俯着阅王府的人也渐渐散去,个个都看得出阅王府气候难成了,但也不去投靠方景城,方景城只怕是张了一张网等着他们去投,来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杀一个。
那整个京中便只剩下一位方景梵梵王爷还有那么点希望,有些冒险精神极强的人已在慢慢跟方景梵亲近,不过方景梵却是真正憨直的,半点也看不懂那些人的来意,好听的恭维话他听着就难受,逃得远远的。好在方景城对这个四弟还念些手足之情,不时替他挡了许多赶上来巴结的人。
如此,整个京中的势力处于一个极其微妙又极其危险的处境之下,还好有方景城从中平衡控制,没有出现百官混乱的情境。
而远在国寺里跟这些事情半点边也沾不上的方景阅自然心急难耐,他离京越久,越是会被排斥在权力圈子之外,等到真的再过一年之后才回京,到那时候,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他必须立刻回京,立刻迎娶傅怜南改变命格,才有可能重新争夺东宫之位。
故而,就算出现了这么个来历身份皆不明确的黑衣人,他说有办法,方景阅都愿意去试,说不定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说起朝中百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胡膏在山城之事立下了奇功,拯救了十数万的百姓,皇帝命他放下了药箱,走进了朝堂,官还不低,甚至极高,左相之位。
当年左相之位站的是傅崇左,他已死了很有些日子,这位置也空置了许久,不少官员也动过心思要爬上去,可是皇帝却始终放在那里,现在空降了一个胡膏,自然引得很多人不满。
方景城不能帮他,若是方景城帮了他皇帝第一个便不答应,不过胡膏是个机灵人,方景城帮不得他,他便悄莫声息地借着来看小开的机会去问傅问渔。他不擅官场暗涌相斗,但傅问渔在行,不时跟他说上一说,胡膏也算是勉勉强强地在非议声和不满声中站住了脚根。
他这日又来,与小开聊完了几味草药的药性差别之后,就寻到了傅问渔,傅问渔正在摘青梅,见到他笑了一声:“上次故人问的事辛苦你与小开了。”
“份内之事不敢言辛苦。”胡膏说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依然还是蛛网的人,傅问渔是蛛网的半个主子。
傅问渔问他来找自己有何事,他倒也直截了当,向正伸手摘青梅的傅问渔讨教:“傅小姐,朝中有不少人向皇上求旨,让二皇子回京,我估计皇上明日就要问我的意见了,我该如何回话?”
倒霉催的皇后并没有放弃继续帮方景阅回京的事宜,虽然不再明目张胆地拿着旧事跟皇上要条件,但开始游说百官群臣,这不是要选秀女了么?多的是臣子想让女儿留在宫中,说不得就福贵了呢?
能让秀女留在宫中的除了皇帝,还有皇后,毕竟后宫那么多,皇帝哪里时时都看得过来?
皇后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挑着秀女家世不错又有意向的官员下手。
她对付方景城和傅问渔可能有些不成,但对付这些官员来却很一套,游说的技巧也特别出众,还真让她说动了不少人,这些人这些天便开始一封一封地递折子了,皇帝或许也能查觉有异,但并未动声色,也不表明态度。
方景城跟傅问渔这一回倒没有去拦着皇后,因为他们清楚,皇帝是绝不可能因为几个臣子的奏折就把方景阅叫回来的,一直不表态只是想看看朝中谁跟谁一党,谁与谁一派。
傅问渔把果蓝子递给他让他帮忙拎着,自己搬了把椅子过来踩在上面,有几个青梅熟好了可是长得太高,她一边攀着树枝一边笑道:“方景阅回不回来你都不好说话,皇上若问起你来,你便说皇上圣明,微臣不敢揣测圣意,不如请国师大人占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