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问起我们的名字,我说我叫安瑛桐,你叫叶竹。嗯……名字是难听了点,不过那个时候我不是忽然想不到什么好名字了么,又不能把你的真名报上去,只好把你的姓名颠倒一番,你就将就吧。”
主要是他的姓氏特殊,在陈国特别是离乐府不是很远的三回谷十分引人注意,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知道竺邺这个名字就是以前乐府少主的名字,如今那位乐府的叔叔不在,没有帮手,乐府的现任掌事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我可不能再让他受一回伤,自然叶竹这个名字比较稳妥。
“这倒好,公主情急之下就把我的姓和名给改了。”他含下我喂的白粥,轻笑。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好孙月柔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此刻日光白花花地透过窗纸照进来,没有任何人影,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瞪他一眼,低声道:“这是在陈国,你叫我公主做什么?别让别人听见了!”
他道:“我听过了,外面没人。”
他这耳朵真有那么好?我想起上次他为了化解我和贺兰秋的矛盾,正好被我站在竹苑门外听见他说要贺兰秋带我出去散心的事,他如果耳朵好,怎么会不知道我就在门外听到了这句话?
于是我反驳:“胡说!上次你让贺兰秋带我出去散心,我不是在门外听见了么?”话音刚落我就觉得不对劲,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逝,当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分明知道我在外面,那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就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我才决定和他赌气,这一赌气,自然而然地就跟着贺兰秋出去了。结果我们关系和好如初,现在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任何隔阂。
两全其美。
被人算计了一道,说我不生气是假的。我直接就把碗搁在他软绵绵的床榻上,根本不担心会不会洒出来,垮下一张脸打算往门外走,走出两步又想到他刚刚醒过来情况不怎么稳定,万一又晕过去我哭都来不及。心一软连带着脚步也转了个方向,我一屁股坐在了和他床榻隔着一张盖着蜜合色桌布的圆桌上,歪着头不理他。
他没有笑出声来,但我知道他一定挂着微笑在盯着我的脸观察表情。暗中和我突突跳动的右脸较劲,我努力维持着表情不变,在这尴尬的静默中做出了真生气的样子。
许久,还是他叹了一口气:“和贺兰秋那样僵着,对你们两个谁都不是件好事。”
我没台阶下,继续嘟着嘴不理他。
他继续道:“亲人逝世,我们都知道那种感觉。那种时候他得到了那么多人异口同声的肯定,难免会被悲伤和愤怒冲昏头脑,行动上有些激动……”
“如果那天我真的死在兰秋的手里,你也是这样想?”如今已经不生贺兰秋和他的气了,但听到这样的问题,我依旧有些在意,不由得问出了口。
他和我的目光坦然对视,没有一丝迟疑:“不会。”
不会就好。我收回视线,看向另一边。
“你们如果不和好如初,那你只要看到贺兰秋就会想起那件事,一辈子都逃离不了它带来的阴影。贺兰夫人,也不想看见她最喜欢的儿媳妇因为她的去世而”
三天之后,竺邺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