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皇,在我们到达燕京的那一日,于齐父皇的皇陵前消失,姜国亲信三日寻找无果,她像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生死未卜。
我的齐父皇,并不是死于急病,而是被披着他女儿的皮的人,在半夜噬魂于睡梦之中。也就是说,他在高兴看完“女儿”的婚礼不久,毫无防备地离开了人世,甚至去世前还没来得及见他最想见的两个女子一面。
空灵,在收到我父皇的书信赶到燕国时,意外发现了还附身在青柚上的宋雪铃正在噬皇姐媗乐魂魄,为了收回媗乐的灵魂,他被怨力大增的宋雪铃趁机重伤,此时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养伤,与外界毫无通信。
我的婢女青聆和奉命保护我的道士玉祁,在竺邺告诉我这些事的那天之前先后消失在长欢府。一个武功高强、身份神秘的女子,一个不会武功但是道术不低的道士,在全府侍卫和暗卫周密的监视下像母皇失踪那样不见,谜一样地离开。
以上,所有的所有聚集在竺邺的一番话中,足以击溃我这两个月来逐渐脆弱的心灵。
然而此刻,只怕还有更糟糕的事。
“燕宫出事了,对么?”我还在看着马车顶,话却在问竺邺。
如果燕宫没有事,我晕过去在长欢府,醒来也一定在长欢府,再不是也在宫里。而不是现在这样,坐在跑得飞快的马车上,车里只有竺邺一人。
余光见他依旧在低头凝视着我,许久,还是吐出一个字:“对。”
我绝望地闭上眼,眼睛已经哭到麻木。
耳旁静了很久,只有自己难以忍受时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的声音,除此,便剩下外面马车碾过道路留下的单调重复的吱呀声。
我在努力排出胸口内沉重的浊气,还好除了头很痛,没有再次晕过去。
良久,气息微弱地呢喃道:“你已经知道宋雪铃的事了,是不是?”他既然知道媗乐不是那个媗乐,就一定会查到是谁代替了她,而宋雪铃又是曾经右丞相嫡幺女、差点成为燕皇后妃的人,这样一个轰动京城一时的女子,身家很好调查,与龙家的种种纠葛和民间流传的异象更好调查,我这一问,只是在加强心中的肯定而已。
“嗯。”他答应了一声。
我乏力地点头,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坚定,话语比之更坚定:“竺邺,我想回去。”
他还在看着我:“回哪里?”
“回燕京。齐父皇和皇姐已经遭遇不测,母皇去向不明,如今和我最亲的人只剩父皇和皇兄,我不想留他们去面对宋雪铃那个快要被仇恨逼疯的人……”
“他们对你很重要,那我呢?”他的脸上没有笑意,不紧不慢地打断我的话,像是不经意的事。
我张了张嘴:“他们是我的亲人……”
“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着,这一点你一定知道。可燕皇和太子已经遭遇不测,宋雪铃以长欣二公主和齐国女皇的身份合并了燕姜齐三国,做了三国女帝,并且对天下宣称长欢公主妒忌她做了齐皇,蓄意谋杀了燕皇和太子,准备继承燕国的皇位,正命三**队通缉你。你现在回去,只会被她用大逆不道的名义立即处斩,而不能为燕皇和太子做任何事,更会连累我这个包庇公主出逃的驸马……你想看到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