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与西慕白率领五万月耀军往西耀方向纵马而去,年轻的将军面上带着狰狞的修罗面具。璇玑一笑,那日城头醉酒,左原一句醉酒之语,年轻的将军竟放在心上了,这便是同袍之情。都是浴血地狱归来的人,对同袍之情割舍不得。
二十万大军随着旌旗前进,步伐坚定,马蹄声碎。白雪漂浮,身后恍若狼烟升起,只是行军之人无暇回首,也不能回首,只能一举向前。
二十七日,北渊与西慕白率领五万大军到达西都。西都狼烟起,占城为王的平阳王仓促迎战。
二十八日,北耀二十万大军即将到达南朔城。
“就在前面的驿站分路而行了,”北烨华勒住缰绳,星目深邃看向旁边的璇玑,“此去保重,对于商国,以谋为上计。”
“商国虽养精蓄锐,但这三百多年来未曾经历过战争。现在欲争霸天下还是少了一份凝聚力,只要一举扰乱他们的军心也就不足为惧。”璇玑抬手抚摸着惊鸿的头,明眸看向北烨华,“现在,我们要突破的是自己的师傅。一如璇玑之于师傅你,再如你之于玄青大师。我们所要面对的,都是我们曾深信不疑的。”
“师傅他曾教我所学,现在他身在东耀为军师。”北烨华长身玉立于马上,嘴角一抿,星目睥睨,“朕早已经出师了,角逐这天下,朕势在必行。”
“夫君大人,”璇玑一笑,眉眼含烟,扬声道:“璇玑也早就出师了,且看我如何助你角逐这天下。”说罢,策马而去,惊鸿恍若知晓主人的心境,竟迈开步伐一跃而去,扬起飞雪。暮雨跨马在身后追逐着,身后跟着一队百骑士兵,尾随而去。
北烨华看着她消失在一片白雪之中,恍若那日天山寻宝,他看着她坠落万丈雪窖,心痛蓦然一痛,立即策马赶往广陵原。北隅与左原随着北烨华率领二十万士兵往广陵原赶去,左原恍然回首,看了一眼璇玑消失的方向,神情尽敛骤然策马而去。
二十九日午后,璇玑一行到达南朔城。
“末将参见娘娘。”北游和北冥来到城墙外迎接璇玑。璇玑落马,站在地面抬头看向南朔城的牌匾,这座巍峨的城墙也快沦为战场了。
“都起来吧。”璇玑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两位年轻将军微微低头,璇玑一顿道:“本宫先去休息了,余下的事情明日再谈,近日增加城门守卫,并将百姓尽快撤入城内,城门紧闭。”
“是,末将听令。”两位将军异口同声道。
一路风尘,璇玑换上一身堇色锦裙,斜靠在软塌上。暮雨端着药汤来到她身侧,轻声道:“璇玑妹妹,喝了早些休息罢,这些天路途劳累了。”
“暮雨姐姐,过来坐坐吧,我们也很久没有那么安稳地坐着了。”璇玑淡笑道。
“是啊,从北都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停下步伐了。”暮雨一顿道:“那时候,你落入天山雪窖,暮雨真的怕极了。”说罢微微叹息握上璇玑的手。
“煞星之命,想来也是硬得很。”璇玑低低笑开,明眸恍然看向窗棱前摆着的绿绮琴,许久未曾用过了。手腕的玲珑镯仿佛有感应般闪烁着红光,“连你也兴奋了。”璇玑哂笑着把玲珑镯藏于袖中。
“璇玑妹妹,若是天下大定,暮雨欲归于佛门。”暮雨秋水眸看向璇玑,水灵灵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光,淡笑道:“活到了二十几岁,遇见了该遇与不该遇的人,暮雨觉得这一生没什么遗憾了。”
璇玑一听,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来,只身来到窗棂前,坐在绿绮琴台前。素手按上琴弦,根根细细挑起,玲珑镯滑出手腕闪烁着红光。琴声泠泠响起,暮雨听她闭目而弹,年轻娇美的脸庞笼上一层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