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执杯对影,烈酒入肠,半酣。西慕白眼底已然染上丝丝醉意,而璇玑却是明眸清澈如泉。
暮雨躺着看着两人无言畅饮,微闭眼眸,想必是醉了。
月上中天,殿内红烛久久不灭。来祝贺大婚的客人有些开始打道回府了,而北子语却是精神百倍,拉着其他皇子大臣敬酒不停,想来江湖人称的千杯不醉‘公子语’不假。
二皇子北宁执着酒杯对北烨华敬道:“三弟,二哥敬你。”他的脸上依旧硬朗,只是多了几分笑意,倒是真心祝福。
北烨华浅笑从容,一饮而尽,星眸没有半点醉意。
“三哥,都那么晚了,**一刻值千金啊,不如你装醉了,九儿扶你回喜殿。”九皇子北子语贼头贼脑地端着酒杯走过来,凑近北烨华耳边说道。
“啪。”北烨华一敲北子语的头,气恼笑道:“这都是谁教你的?”
北子语摸摸头,嘟哝道:“九儿不就是怕姐姐等急了嘛。”
北烨华一听,扶额低笑,心想,这是哪门子的太子妃,新婚之夜,自己跑个没了身影。
见北烨华不作答,北子语想着继续劝说道,若是不行,他便强行架着他的太子哥哥回喜殿了。北烨华放下手,看向北子语,发现他正在苦想,想必又想来个什么诡计,便制止道:“时候不早了,九弟你该回府了,三哥看你醉眼如丝,便托付大哥送你回去吧。”
北子语一听,急忙醒过来,偷偷瞧向远处一向少言谨慎的大哥,便是十个胆子也不敢让他送啊。便连忙道:“九儿这便去吃些东西,今日忙活了一天,饿得紧,这便不劳烦三哥了。”说罢,一溜烟跑远了。
北烨华摇摇杯中酒,轻呷一口,看向北子语远处的方向低声道:“果然,不能让她久等了。”
琉璃瓦上,璇玑躺下来,与西慕白对饮,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随意端起酒杯,酒中却是盛着月华。
西慕白此时,醉意浓浓,可手中的酒坛子却是没有放下。忽然,西慕白大声道:“想来,本公主今日是要输与你了,可本宫却是服了。”说罢,一笑,那笑容里,却是那般爽朗。
“今日有幸能与公主对饮,璇玑无憾,来我们敬这最后一杯。”璇玑执起酒杯道。
“就着坛子喝才有趣,诺,喝这个。”西慕白重新打开一个酒坛子,推至璇玑面前。璇玑撑起身来,坐了起来,发现袖子早已经染上酒迹,甩开袖子接过西慕白的酒坛子。
月华盈盈,光芒流动。照得玉面生辉,璇玑深深看了西慕白既醉的脸,忽然肆意而笑,双手一抬,坛中酒倾出,烈酒入侯,西慕白紧紧地看着酒入侯,眸子忽地闪过一丝精光,瞬时又恢复醉意朦胧。
“暮雨姐姐,我们回去。”璇玑把酒坛子随意一放,便唤起暮雨准备回喜殿。离开之前,璇玑骤然回头看向西慕白,低声道:“公主誓言,无论真假,璇玑就此别过,还望他日相见,你我陌路。”呵他们西耀之人,说的话,立下的誓言,能信么?北耀二十六年,宿城之战,西耀立下三年不犯北耀的誓言,可在北耀二十七年,西耀的铁骑却是踏破那一纸誓言而来。如今,她西耀二公主说的话,璇玑没有必要信,也无需信。
一回到喜殿,璇玑便立即挥退宫人,转身对暮雨道:“暮雨姐姐快帮我把刚喝下的那坛子的酒逼出来。”
暮雨神情一紧,来不及猜想便在璇玑身后,用内力把她喝下的酒催出来,酒顺着璇玑的手指流出来。
暮雨扶住虚脱的璇玑,担心道:“璇玑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离心蛊。她竟然下的是离心蛊。”璇玑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