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见北烨华不出声,便接着说道:“你让子语他查内部,这是要他亲手产除右相的势力,他名下的官员可是贪得无厌,只是官官相护,皇后可不会撒手不管。”北烨华嘴角微微翘起道:“既然皇后已经出手想要九弟立功,那么她便会知道其中的道理。”
月明星稀,星星总是隐于明月之外。那些美好的祝愿,一如,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也只不过是念想罢了。
“三哥,子语是我在长岭山遇见的,他是我想要保护的人,没有理由。”璇玑低声道。回忆起长岭山之行,那么翩翩少年,那毫不加掩饰爽朗的笑容,总是最容易触动人心。
璇玑乘着烛火和月色独自一人走回西厢阁,北烨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一晚,他在长亭吹了一宿的箫。
“啪。”右相气得胡子瞪起了,粗声说道:“你这孽障,无心功名也罢,偏偏不务正业。”右相大公子陈剑扑地跪了下来,哀声道:“爹你要救救孩儿啊。”说罢跪着爬向右相。
右相随手操起桌面的茶杯便甩向他,指着他道:“你姑姑早就告诫过我们,最近皇上已经下旨彻查贪污之事,我也叫你早早收手,你自己说,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陈剑惭愧地低下头,悔恨道:“孩儿以为,九皇子着手查,怎么都会给我们一个面子,谁知道他今天就去查了我设在北都的四间倚红楼五间赌坊。这些都是孩儿的心血啊。”
“啪。”右相又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几抛了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查收了这些事小,但是这已经影响到整个相府了,皇上这次是下了狠手段。”说罢疲惫地以手扶额。
陈剑连忙爬到右相脚边拉着他的官服哀求道:“爹,我们去求姑姑照拂,她不会不顾我们生死的。爹、、、”说罢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有男人的一丝样子。
右相不看陈剑,只是摆手示意他离开书房。一会,管家走了进来。右相抬头,仿佛一时间苍老了几岁,他站起来,沉声道:“准备马车,马上去求见皇后娘娘。”
冬日清晨,今日竟是阴雨绵绵。王府的府沿琉璃瓦雨滴滴直下,一帘帘不断。雨声淅淅沥沥,雨中夹着白雪,寒冷的弥漫着整个王府。
书房内,北烨华和璇玑面对面相对端坐着,中间放着一个火炉,炉子里面放着火红红的木炭。暖气冉冉上升,璇玑却是依旧披着大氅。
北烨华双手捧着一本小小的书册,抬手缓缓翻开,淡漠地说道:“礼部尚书许吴吉,纵容手下官员强行买百姓土地,霸占耕地。前天已经被我派府幕僚赵炎用计一举查处,现已经登记了案子详情。礼部土地兼并一案,左相失去一个得力助手。”他的话音刚落下,就随手把手中的书册丢进了火炉。
璇玑看着书册在火炉里冒起白烟并迅速燃烧起来,明眸仿佛没有波澜,她只是轻声说道:“三哥当真越来越狠了,他们当中也是有清官的,只是受到关系网的牵连罢了。”
“兵部尚书李耀,多年来扣取士兵口粮。致使士兵在战争中粗食裸腹,这些不知道什么是战场狼烟,铁血卫国的人。即使万死也不足惜,璇儿,你说是吧?”北烨华继续把手中的一个帖子丢进火炉里,灰烬慢慢堆了起来。
璇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沉声道:“三哥这是想把左相逼入绝境么?”
北烨华站起来,负手而立,沉声而缓慢道:“既然他们不能为我所用,那么我便把他们的手一一折断。”璇玑抬头看着他,不语,良久,璇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下着细雨。她眼神朦胧,轻声道:“璇玑目前所能做的,便是支持三哥。这大业之路漫漫,我在的一天,便不会离开。”
北烨华看着她冒着细雨走出了书房,大氅上飘着细雨滴滴,墨发蒙上一层白霜华,像个雪人飘然而去。那一刻,北烨华竟担心她会因此一去而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