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一刻他不明白,不久之后,顾言之就将这两人笑容里的深衣明白了个透透彻彻。那时候,后宫朝堂、市井民间都流传着五公主性好男色,身边男宠不断,就连太医院的左院判顾太医,都是五公主的入幕之宾……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且说这时,顾言之这么稍稍一愣,就错过了与两位太医同行的时机,愣了一会儿,刚要走,迎面却碰到了镇国公府的长公子、金吾卫的李大人。
若说出身,顾言之可能比李君曜要稍稍差那么一些,然,顾言之为人较刻板,最是看不惯李君曜这种章台走马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寻花问柳还自认风流,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流氓!
李君曜此人呢,生性豪爽,喜好结交朋友,因而接触的达官贵人、三教九流之类数不胜数,烟花柳巷之地更是常客。
相比于顾言之看不惯他,他更加看不惯顾言之那种自命清高的假学道,李大公子认为,所谓的圣人之言全是一帮无稽之谈!男儿生当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体现一个男人的价值!像顾言之这种媚上之流,是为他李君曜平生所不齿!
所以此时此刻,两个互不顺眼的人碰了面,那情形,无疑是……干柴碰上了烈火。
“顾太医这是从哪里来啊?”李君曜大声的打着招呼,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天色将晚,宫门也快要下钥了,顾太医还流连后宫,莫非、是有什么不臣之心?!”
李君曜身后的金吾卫小兵们顿时一抖。
顾言之也同样没好脸色,冷冷的说道:“李大人请慎言,这可是皇上的后宫,不是你镇国公府的后院,容不得你胡言乱语、造谣生事!”
李君曜冷笑道:“宫归有令,亥初之前,外臣无诏不得流连后宫。顾太医,你这是要本将亲自押你出去?”
顾言之丝毫不畏惧他,漫声说道:“五公主有召,微臣不敢不从。再说了,微臣不过是陪同张、李二位太医前来罢了,岂能算得上流连后宫?若是李大人有什么疑问,不如‘亲自’去求证一番?”他回以同样的嘲讽,料定了李君曜没办法见到慕容远,且就算见到了,慕容远也不会帮他,当下重重的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李君曜却是愣住了——这回倒不是被顾言之气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五公主召了太医,难道她又生病了?!
他身后的侍卫们见他愣了许久,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大公子,李大人?还走不走啊,小的几个还等着巡完这趟就交差了呢!”
李君曜这才慌忙惊醒,高声喊了句,“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领着一众侍卫健步如飞的前行。
再一次走到西内宫旁边的夹道时,李君曜整个人都躁动了起来,上一次夜里,便是在这里约到了慕容远……自那以后他心里就一直记着那个眉目冷凝的小姑娘,这番听了顾言之的话之后,他就忍不住了!当下对身后的人说了句,“在这等我!”
一转身,便跑进了西内宫的月亮门,留下一帮侍卫们傻了眼,愣在原地,想走不敢走,想留又不方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