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之前让她最反感傅云修的一点。
然而现在,傅云修明明都已经准备发火了,她刚才都清楚感觉到气氛不对了,结果他却硬是隐忍不发?他居然……也会有愿意隐忍的时候?
难道就是为了坚持之前所说的“以礼相待”?
云溪真不想承认,她对这个男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同样是答应了以后要试着好好相处,她自己对这承诺却没这么上心。跟傅云修这样努力维持承诺的态度一比,她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于是,云溪不再是出于畏惧,而是诚挚地收敛了看笑话的表情,认认真真地回答:“头发不像。你想,哪有老成你这样了,头发还乌黑浓密的人呢?”
傅云修微微一愣,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那我把头发染白?”他接受了云溪的意见,决定知错就改,“这个也不难,我这儿有染料,可以改变头发的色泽。”
云溪却又摇摇头:“光染白还不行,得弄稀疏点儿才像,我不是还说太浓密了吗?你看,要不要先帮你拔掉一些头发,你再染成白色?”
傅云修闻言有些踟蹰:这染白了再洗黑很容易,拔掉再长可就不同了,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难道他就要顶着一颗半秃的脑袋回大昭吗?
然而云溪下一段话杀伤力更大:“还有,寻常老人家的身板儿哪有这么结实?还有,脸上皱纹一道道,身上的皮肤又怎么能紧绷绷的?不也得弄得松垮垮的才像样吗?”
这么多名堂?傅云修皱了皱眉。
他彻底死心了,看来易容成老人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傅云修的易容术也只是半吊子而已,学了个囫囵,能扮个大概,却总是缺少细节。扮演跟自己原貌相差太大的角色,就很容易出破绽。幸好是被云溪指出来了,要真顶着这张脸走出去,还不得立马被人看穿。
“有道理。那我换个模样。”
傅云修拿出洗脸的药水,把易容的材料从脸上洗掉,又重新开始捯饬。
这次他弄了个眼角耷拉的模样儿。那眉眼看着就像受了很大委屈,一笑起来却是满脸谄媚,十足的奴才相。
云溪见了又忍不住笑,但这回笑得没那么夸张,只是低头抿了抿嘴:“你怎么尽搞这些奇奇怪怪的扮相,惹我发笑。要真这样走出去,且不说你露不露馅儿,我恐怕先要笑场了。”
傅云修严肃道:“容貌改动得越大,才越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不是么?”
可惜配上那张脸,实在让人严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