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数丈的穹形殿堂内,韩非的声音缓缓响起,客气中透着疏离。
鲁齐的目光淡淡地,从与韩非并榻而坐的卫芊身上掠过。
他笑得温温淡淡,语气也是温温淡淡地说道:“卫妃娘娘才情惊世,本王能与她相识,实乃三生有幸之事,韩王不必如此客气。”
卫芊手上又是一紧。
只是现在她疼的却不是手,而是心。
鲁齐的话,就像一记前闷锤,重重地砸在卫芊的心上。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韩非面前,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感情。
卫芊没有想到。
韩非显然也没有想到。
满殿的公卿士族也没有想到。
在众人不无讶异的盯视中,鲁齐一笑,自在如风,“古有俞伯牙摔琴谢知音。鲁齐不远千里送娘娘归国,也不过是效仿古贤,一酬知音罢了。”
逍遥王鲁齐本来就是个风雅之极的人,今天众人见了,只觉得他本人像是带着一股子仙气似的,浑然不像俗世中人。
这样的人,当他这样坦坦荡荡地,不加掩饰地赞扬着卫芊时,众人就算初时觉得诧异,尔后却会觉得,像逍遥王鲁齐这样品行高雅洁净的人,他对一个人的看法,是不带世俗的,是纯粹的。
到后来他这番话一出时,众人面上的神色一缓,有些人面上甚至有了羞愧之色。
在隐隐的私语声中,韩非缓缓抬手,冲鲁齐做了个请坐的势将。
在宫女的引导下,鲁齐白袍飘拂,俊俏的脸上含着温柔的笑意,缓缓在主榻左侧的贵人席上坐了下来。
这样的盛宴,一旦正始的宴会开始,自有韩国的臣子将鲁齐不无妥贴地照顾周全,韩非现在坐在这里,只是应景罢了。
事实上,如果可以,他却是连应景这种表面上的功夫都是不耐烦去做的。
只是,他是君候,他不可以对一个千里迢迢送自己女人回来的男人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