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先是讶然,随即挑眉。
静静地盯着卫芊专注的侧面,他忽而一笑。
一直以来,在韩非的眼里,卫芊都是一个喜欢谋定而后动的人,偶尔胆怯,然而更多的时候却是胆大包天的。
这个女郎,平时待人就清冷,卫青没有想到,她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小意地向自己献媚。
勾了勾唇,韩非轻声笑道:“你这姑子,假意献媚,这是在取悦我么?”
卫芊手上的动作一滞,尔后她理直气壮地应道:“是。”
韩非先是愕然,随即大笑道:“卫芊,你还真是坦白。难道你不知道,这狐媚之道的第一要领,便是要让人感觉不出你是在假意献媚么?”
让韩非没有想到的是,卫芊居然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不无虚心地接受道:“皇上教导的是,卫芊受教了。”
这下,韩非笑不出来了。
他不仅笑不出来,而且喉中还堵着一口气,让他心里极不舒坦。
这时,已有侍卫送了膳食进来。
“假意献媚!难道本王要的,只是这样么?”
望着正不无殷勤地为他布菜的卫芊,韩非俊脸一沉,说话便跟冰雹似的,向卫芊砸来。
原本双手奉着膳食递来的卫芊手上一滞。望了望面沉如水的韩非,卫芊轻叹了一声。
轻轻地将膳食放回几面,卫芊慢慢地抬起眼眸,看向韩非。
在韩非冷冷的逼视中,她轻缓却又无奈地说道:“皇上也知道,卫芊现在既无家族可以撑腰,又无兄长可以为依仗。在我愿意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往后所能依附的人,便只有皇上了。”
在韩非灼灼地逼视中,她又徐徐说道:“我阿兄说得对,皇上的后宫里,从来就不缺女人。而且皇上后宫中的女人,那身份也一个比一个要高贵。像我这样一个异乡姑子,只能依仗皇上一时的欢喜,才能得来幸福,获取一时的安逸。然而红颜易老,皇上今日的情意,在卫芊还有几分颜色的时候,或许还会体恤爱怜,一旦卫芊年华逝去,只怕在韩国那样的异国他乡,连个身死之地都难找到。”
卫芊在说前面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平和,语气也很平和。只是说到自己身后事的悽凉时,语气便嗖然激动了许多。
韩非发现,这个清冷的女郎,这一刻看向自己的眼中,珠光盈盈,满是乞怜。
她苍白着脸望着他,嘴唇颤动半天后,才轻软坚定地继续说道:“卫芊实在不懂取悦之道,但以后一定会用心学习如何取悦于皇上。但求皇上有朝一日,对卫芊厌了,倦了,或是身边有新欢相伴了,便放我重回太原,许我后半生的安宁。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