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低沉暗哑,幽幽如地狱修罗般的笑声响起:“好,跟我走。”
丞相府里,于辛端着黑乌乌的药走进来时。江笑影正坐在榻上,身子枕着一侧,半对着窗户,低着头读着手里的兵书。她的头上没有戴发簪,额前的刘海耷拉在额头,半遮住眉眼。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皙,在阳光下几乎可以透出光来,阳光点点落在她的眉眼上,恍惚中有种病态的美……
于辛一直都知道,她家小姐的心思太重了,原以为在男女感情上面是个冷心冷血的人,可是,那慕容玥一走,小姐竟然发起烧来。人醒来之后变得更是沉默。不是冷,不是静,而是万年不变的温和,却也是万年不变的淡漠。
“小姐,喝药了。”于辛将药端给她:“可是要趁热喝了。”
江笑影放下书,揉揉额头:“于武今天便到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接他。”她拿起药,抿了一口,好苦,她皱着眉头将苦药一饮而尽。
于辛道:“好啊。”她接过空碗,道:“刚才宫里有人来禀告,言妃娘娘因为身体犯病,去世了。”她压低声音:“言妃宫里的所有宫人全都杖毙,在里面抓到一个假太监,听说是冯家以前的侍卫,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
江笑影并不吃惊,侧着头想问题,嘴角还沾着些药汁,她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冯言如肚里的孩子来得蹊跷,皇家怎么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又抓到冯家的侍卫,呵,想来,连冯家要受到牵连,冯言雪原本不是要下个月进宫的吗?出了这事,冯家想送女儿进宫是不太可能了。”
这本是皇家秘史,不得外传的,但是天下哪有不透的墙。冯家姐妹,这会儿不止进不了宫,这件事只要被有心人知道,那面子就全部丢光了,冯言雪和冯言晚怕是想嫁入同个等级的世家阀门都难了。
世家尤其注重品行,那入了宫中的女儿尚能在幽禁的时候做出如此伤风败俗大逆不道的事,想来,冯家的家风本就不好,冯家女儿的能好到哪里去。
现在谣言满天起,到处都在谣传冯家姐妹与他们家的侍卫关系不浅,夜度红绡,被披红浪。
江笑影拂了拂眼前的头发,皱了眉低头沉思着,这真是好算计,如果冯言如的孩子是在自己面前掉的话,那自己必受牵连;但就算冯言如的孩子没有掉,被发现了,连累的也是冯家的女儿……这进退皆有度的计谋,怕是冯言如那样的头脑是想不到的,定时有高人在背后指导。
一下子解决了冯家姐妹,还让冯家散了颜面,这高人是谁不用想也不知道。
风吹过,头发倒是越来越乱了。江笑影双手将头发全部拂到后面。
于辛拿了一根玉钗递给她。
江笑影看着那玉钗一愣,神思变得恍惚,恍惚想起那一日在马背上他们一起冲出重围时,他将玉钗放在自己手上,告诉自己会没事的,当时他的手心是那么热……眼眸有一瞬间的黯淡,但随即她把头转过去:“换一根玉钗来,这根光秃秃的,难看死了。”她捡起一旁的书,一瞬不瞬的看着。
“小姐,”于辛手里抓着那根玉钗,看着江笑影的脸色,犹豫道:“那玥王爷可能也算是不错的……小姐要不要再看看?”她看得出来,小姐明明白白是喜欢慕容玥的。
江笑影垂下双眸,慢条斯理地说道:“于辛,你若是看上他,我请太后赐婚如何?”
她刚说到这里,于辛满脸通红:“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讲,拿我取笑呢?”
她气道:“于辛我是个粗人,向来不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的,却又看不得小姐将明明喜欢的东西推出去,再给自己遭来一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