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儿没说话,不理他。
林烁讨了个没趣,默不作声地做饭做菜。
羡慕又怎么样,再羡慕也不是自己的。他从小没有父亲,李老头儿对他好,他心里把李老头儿当自己长辈,但,也仅此而已,他能来蹭蹭饭蹭蹭书已经很好了。
李老头儿有没有儿子,他对儿子好不好,儿子对他好不好,他都没资格过问……
一顿饭,林烁吃得蔫儿吧唧,像霜打的茄子。
李老头儿倒是胃口不错,吃完一碗饭还把碗递给林烁:“再给我盛一碗。”
听李老头儿说话了,林烁立刻神采飞扬:“好嘞。”
李老头儿等林烁把饭盛回来,才说:“我在艺术学院那边有门路。”他看了眼林烁,“我一个老朋友的学生在那边当编导系的系主任,也是那个学校的教授,我托了老朋友给你牵线。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和我一起过去见见,看看人家收不收你这个学生。”
林烁呆住了。
李老头儿说:“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哑巴了?”
林烁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干涩,又有些沙哑:“您是在为我打电话啊?”
李老头儿又不理他了。
林烁说:“您怎么知道我想去编导系……”
李老头儿嫌弃地骂道:“瞧你平时捧着书看那没出息的样子,我还不能知道你想什么?想做就去做,别瞻前顾后的。”他没去看林烁泛红的眼眶,板着脸夹菜吃,吃了还不客气地评价,“太咸了,你炒这菜根本没走心吧。”
林烁这下坦诚多了:“是没走心,我听您在打电话还以为您是在为您儿子打点呢,心里别提多妒忌了。”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妒忌自己!想到这里林烁又笑了起来,否极泰来那一套是他编来骗妹妹的,本来他自己根本不信,现在他却突然有些相信。
林烁明明想笑,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李老头儿骂了一句:“没出息!”
眼眶却也有点红。
林烁刚来时,才十七八岁的年纪,租着最廉价的房子,一个人住,每天背着个箱子早出晚归。走过旧书店时经常直勾勾地看很久,好像被什么东西拉着他不让他走。大概来了两个月之后,那少年才第一次走进来,那天他拿起书看到晚上九点多。眼看快要关门,少年局促地问:“书可以借走吗?怎么借?要交押金吗?”大约是真的想接着看,才问得急切。
后来林烁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李老头儿看着林烁从那个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的半大少年,成长成现在这个油嘴滑舌的青年。
他知道林烁心里烧着一团火。
总有一天它会烧成熊熊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