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阳平时昏迷不醒却还根本不让切脉的男子,云婧川便讪讪的收了手。也是,他们这些懂武的人,大都不会愿意旁人把着他们的脉门,小安子如此,神棍或许也不例外吧?
即使奔波了一夜,车轱辘也没有减缓,反倒愈发迅速了。一阵颠簸中,低矮的车窗帘一开一合,清风徐徐而入,云婧川额头当即一片冰凉。
就着这冷风,神志反而清醒了些。云婧川目光转向窗口,陷入了沉思。
打破僵局的是一种名为饥饿感的东西。正当云婧川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肚子突然叽里咕噜的一阵乱叫。
云婧川一时无措慌忙按着肚皮,一边犹如做了坏事一般的小心翼翼的望向一侧久不出声的男子,果不其然,迎面撞上的是堪比日光一样灿烂的笑容,眼见着男子嘴巴张大似乎要出声笑嗔,然而先于那嘲笑出口的是另一阵咕咕噜噜的声响——
同样是饥饿,却是来自那头的男子。
几分钟的安静之后,男子率先捧腹大笑,云婧川受着感染,嘴角也上扬了些。秦珏于是撩开车帘顺便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然而笑容却在那动作的一瞬间消失于无。
云婧川自男子撩开的车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却是一望无际的黄土,远远的似乎能看的见树木,可看这情形方圆百里杳无人烟。
匆忙之下逃跑的,马车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一辆,但是干粮早已经被丢弃一空,这种情况下却是要去哪里找吃的?
云婧川想,看来只能先饿一阵子了。
还是早春时节,即使是树林怕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果腹的东西,这个时候,也只能期盼在行走的路上能碰的上农家或者城池了——只是,即使有城池,他们这般复杂的情形,能堂而皇之的进去么?
要知道,可是连易容的东西都半分没有,这个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无异于自投罗网了。
即便,她根本没有给长平王下了那么可怕的毒药。
且不说身上带着的本就没什么剧毒的东西,那药不过能麻痹一会儿神经罢了。撑死了几个小时,不说到白天了,只怕夜里那会儿那人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没有追上来的理由云婧川也不知道,或许是有事情绊住了,或许是在准备着下一场严丝合缝的刺杀,当然,在这依旧乐呵呵的神棍看来,自然是因为他选的路足够好。
“吁——”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夫嘞马,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云婧川因为惯性前倾,还是秦珏眼疾手快的扶住,这才免于栽倒的命运。抬头的间隙,也看到秦珏整张脸蓦地凝重了下来。
他在想什么,云婧川完全知道。
终于,还是——
“殿下,公子说跑了一晚上,您和小姐一定又累又饿,这是地瓜。”车帘撩开,苍老而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探了进来,递过来一个有些压扁的油纸包。
虽然卖相不好,但那油纸包中飘出来的阵阵香味,还是让云婧川可耻的流口水了。
秦珏没有伸手去接,却是回望向云婧川,犹如征求意见一般。云婧川口水直流,控制不住即要伸手去接,可到这时,许是有些烫手的关系,那车夫忍不住换了一只手,轻声而诚恳道,“是公子怀里揣着带回来的,还是热的。”
似乎是为了说服他们快点把地瓜拿走,然而云婧川闻言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