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婧川心里也明白,既然默认答应了长平王那时有关侍祭的事情,就该噤声不语才好,但是陆公公太过于特殊,今日这事她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得跳出来阻止的!
“婉婉身子不适,还是回去歇息的好。”一开口即是轰人。然而那清冷的眉目却是紧紧的盯着背着云婧川的大棉被,秦珏。
感觉到身下男子的迟疑,云婧川安抚性的拍了拍秦珏的肩膀,然后对着长平王开口问询,“敢问,王爷斩杀陆公公的理由是……”
长平王薄唇紧抿,目光终于转回到云婧川的脸上,审视了半响也没从女子脸上找到一丝动摇,只道,“既然选择不开口,那就永远不要开口的好!”
不开口,莫不是指的不愿意说出传位圣旨的下落?云婧川尚在疑惑,倒是有好心的臣子替云婧川解答,“陆公公才是见过皇上的最后一人,又身为皇上近侍,没有可能不知道圣旨的下落。”
云婧川抬头,看清原是徐大人。
老者似乎是因为先前错打了云婧川的骨灰坛子而内疚,可真正对上了女子的目光,却又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
云婧川也没有深究,沉思了片刻回应道,“终究不过是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与先前怀疑我有何……咳咳……”
猛地连着说出一长串,云婧川还是极为不适应。憋不住咳嗽了几声,直至喉头涌上的甜腥安定了些,这才幽幽接着道,“有何分别?”语气却已经较先前质问一般的弱了很多,颇有种可怜巴巴的神色在。
“妇人之仁!”群臣中有人跳了出来。云婧川定睛望去,却是个熟人!那先前误闯进来的刑部侍郎,程震。
中年男子洪声入耳,“这天下大事哪是妇人可以插手的?”
云婧川毫不退让,“天下大事若是与我这妇人无关,那么圣旨之事又何必冤枉于我?”
“再者,”云婧川话音一转接着反问道,“我自门中出来之时,皇上尚未薨逝,陆公公出门亦是同样,而程大人是何时进的门,进来的时候皇上还有没有意识?若是皇上尚且清醒,那么程大人岂不是成了那最后一人?”
再没有咸涩涌上来,云婧川还是庆幸的。然而这质问的话,却也不是出自于真心。
程震不会是拿到圣旨的人,云婧川很确定。皇帝那时意识已经恍惚,即使还没有死,却也不是能正常交接事务的情形。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堵这人的口。
陆公公不能死!
原因很简单。皇帝一死,陆公公就成了唯一知晓皇帝心事的人。无论是与关关的那段情,或者是与姜皇后的种种纠葛,都需要这人出来代已经死去的皇帝给出一个解释。
慕子恒因为听到姜皇后的事情而离开,长平王因为关关之死的诱因而无法释怀,若是这个时候陆公公也死了的话,那么这些纠葛就真的没有了和平解决的可能!
皇子相争,必是你死我活。这样一来,大盛天下如何?百姓又如何?周边国家又当如何?
动乱之下焉有安宁?然而,云婧川却需要这安宁,因为需要她保护的太多。
明明不是事实,可程震却无言以对。早知女子是个能说会道的,却没成想会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说的如此明白。
可是女子如此态度,就连先前针锋相对的太后都没有了声息,程震终于把目光转向长平王——是是非非总得有个人来主持公道,现下,这人无疑是最佳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