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长平王刺耳的声音盖住了云婧川出口的喝止,可就在这声呼唤之后,男子不紧不慢,“徐大人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临到归隐山林的时候,应该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为后人所诟病吧?”
老者动作稍有一滞。
长平王话语中明显的威胁意味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只是,这个时候连长平王都跳出来的话,无疑更加证明是有猫腻的。心道,这储君一事何其重要,正因为三朝元老,别人不敢做的事情的才要他来完成!
这般想着,老者愈发觉得摔了坛子是最为正确的决定。当下也顾不得回应长平王,手臂一甩,只听“啪”的一声,坛子跌落在地!
而伴随着的是女子尖利的足以刺穿整间屋子的呼喊,“不——”
不知是运气较好的缘故还是那坛子本身材质的原因,在一声闷响之后,坛子并未破碎,却是在黯哑的琉璃地上一滚再滚。可不幸的是,棉布包裹的软木塞子掉了出来,而后细细的白色齑粉沿着坛子滚落的轨迹散落一地。
云婧川本是扑着想要接住坛子的,可没成想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骨灰离落一地。本以为已经是极为糟糕的情形,然则此时,门不知为何突然打开,劲风裹挟着风雪横扫前厅,只是瞬间的事情,白絮漫天。
再然后,想要分清楚飞舞的是雪花还是骨灰已经是徒劳。
娘亲……
云婧川虚张着嘴,却毫无声息。一时间惊慌,无措齐齐涌上心头,怔愣着晃不过神。
那徐大人原本期待着摔碎坛子内里会掉落出明黄色的卷轴,即使不是,也应当是布帛或者纸张一类,然而飘飞出的却是漫天的齑粉,瞬间也是惊怔不已。
也就在片刻之间,那名为徐大人的老者好似有些明白长平王阻止他的理由。
大概那人早就知道坛子中的不是圣旨了吧。徐大人后知后觉的想到。
女子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的。猛地一扑双臂一抱,随即将坛子连带着流出的骨灰拥入怀中。可无奈风声无孔不入,即使如此也没能阻止那齑粉挥散。
女子手臂乱舞着,面颊之上,有眼泪慌乱而至。即使隔得有些距离,然而秦珏还是眼尖的发现女子手腕上满溢而出的鲜红的细线,却不是血迹又是什么?
可即使如此,女子竟似根本没有觉察到一般。
阿婧……
秦珏挂在屋顶横梁,若不是突然而至的属下阻止,他可能也要随着女子扑地那闷响而惊呼出声。
因着太后来御书房之前拒绝了秦珏的跟随,现下他自是不方便大喇喇的现于人前。下意识望向那名为她夫君的铜面男子,期待那人能为现下慌乱的女子主持公道,然而就是这多余的一瞥,男子手侧折射的银线光亮入眼。
秦珏定睛一望,却发现那银线另一头,赫然连接在那屋门把手之处——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