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伯毕竟也曾是佛教中人,有着出家人特有的耿直,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出了口。
却见女子调皮的一笑,随后食指将垂下的额发拨拉了开来,“被休了。”
“休了?”俞伯惊疑。
女子点点头,不自然的摆摆手,却还是微笑道,“哎呀,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说被休了总比老死在这宫里的强吧?”
那么,为什么还要眼带泪光呢?俞伯很想这么问出口的。
既然被休了是那么好的事情的话,为什么还要背过身去悄悄抹掉即将要溢出的眼泪呢?还有,既然被休离的话,又为何还在这种地方徘徊着而不是离开呢?还有那刚刚撞到时候的恍惚,明明就是在悲伤的吧?
俞伯不忍拆穿她。
即使是虚假的,女子脸上的微笑也是那么的来之不易。那是时隔十六年的笑容,不,也许是更久,她在宫里过的不好,所以才会有十六年前的那般下场,所以,失去笑容还早在那之前吧?
心思一动,俞伯说出了平时绝对不可能开口说出的话,“这样也好。若是不介意,我正好想去云游,可还有心思去四处游历一番?救死扶伤,劫富济贫,吃遍天下美食,看过天下美景。”
“那自然是极好的啊!”女子闻言却是欢呼雀跃,登时突发奇想,只道,“你现在也算是还了俗,倒是真的可以与我同吃同行了。这却比过去要有趣的多!想当初我跟着云贤……”
提到云相,女子蓦地住口,愣神一瞬之后,突然生硬笑着的别开话题,“我知道许多好玩的地方,这下子也能带你去好好看看了。”
又没有男女之防的套了他的手臂,强拽着道,“方才我去祠堂祭奠故友,倒是看见有几坛子酒。反正这处也没什么人来,索性借了,你我今日一醉方休!”
盛情难却,俞伯只好跟了上。然而即使是还俗,俞伯这些年也基本是苦行僧的生活,没怎么沾染过酒肉。于是三杯黄汤下肚,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却是莞姨在这之后轻轻放下了端着的酒杯,沉静的对着身后吩咐道,“带他离开吧。他是好人,莫要连累了他。”
“是。”唯唯诺诺的男子抬头,那神色那形容,却是一直陪伴在慕煜身边的陆公公。
陆公公招了仆从抬着俞伯离开,而莞姨只是眸光沉沉盯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离开很好,可是我已经离不开了。对不起,再见,此生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