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低头致意,有礼有节。端的是窈窕,行的是大气。不知身份为何,却像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
俞伯紧紧盯着女子进去,而后木门沉重的关上,最后通过窗户上男子的剪影清晰可见的那放下书本的动作,而就在这怔愣的时候,屋内男子清晰的声音传了来。
那人说,“俞伯,劳烦您去御膳房传些晚膳过来。”
王爷居然要进食了么?俞伯欣喜不已。方才还没有一点想要用膳的兆头,这千语一来,却是觉得饿了么?
俞伯忙不迭应了,开开心心的下去张罗了。心下还念叨着,若是这千语姑娘出来,他定是要卜上一卦的。说不定,除了王妃以外,这位会是另一个能抽中那只签的人呢。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弭于黑暗之中,长平王复又拿起书册,就着那昏黄的光线继续阅读,慢悠悠漫不经心的问道,“深更半夜的跑过来,所为何事?”
男子的眸光深深浅浅的自那面具下的阴影处疾射过来,伫立的女子心一紧,那头那人阴森森的话跟随而至,“长宁。”
长平王唤的是她正规的父皇钦赐的封号。
白纱女子除去面纱,那有些圆润的面颊在幽幽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极为凝重,却又有些不安,可不正是慕倾城!
已经到了夜半时分,屋内漆黑一片。宽大的床上,云静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翻身坐了起来。
伸手揉了揉还有些坠胀的小腹,云静轻声对着可能还未成人形的孩子安抚了一阵——自从有了孩子以后,云静不知不觉间就有了这么个习惯。然后挣扎着起来点了灯。
云静披了件外衫抱膝坐在凳子上,望着那忽明忽暗跳动的烛火,心脏也跟着无端的漏跳了几拍。
云静自己也不知因何,好好的夜晚,她却莫名烦躁无法入睡。先前分明因着孩子的缘故,只要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得很香的。
孩子无事,云静虽然担心慕子恒,但也知道这种时候她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就着下午那情形来看,分明那个人也是不希望她待在他身边的。
该安心的,却一直惶惶不安。云静捏起拳头捶了捶闷闷的胸口,心下很是忧愁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而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呼唤的应答,院门打开的咯吱声,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守院的婆子见着云静屋子里灯还亮着,这下开口的时候还有些莫名的欣喜,啪啪叩了两声木门,苍老的声音随之而来,“夫人,夫人?”
云静自凳子上起身,边走着边把披着的衣服穿了上。等到系带系好了,这才拉开门,“发生了……”
云静蓦地噤声——在婆子身后立着的全身裹在风帽中的女子,她是认识的。
云竹。大娘的亲生女儿。曾经辉煌一时的云府嫡女。
素来没什么交集,云静并不知云竹半夜前来是何缘由。于是缄默不语,静待女子说明来意。
“静儿妹妹,婉姐姐在屋里么?”一边客气的说着,女子一边探头向着里面看了看,显然是期待看到云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