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这副勉为其难笑着的样子,还是不被那人看到比较好吧?也省的莞姨在他那里变成了无用的人。
“说起来,莞姨想必也知道爹爹身亡的事情吧?”云婧川于桌边径自坐了,盯着因为她的神情冷淡而有些尴尬的妇人,眸光定定。
“听说,娘亲的骸骨是爹爹盗走的。只是爹爹走的仓促未能问清楚。莞姨为爹爹好友,又得娘亲托付抚养于我,不知您可知道娘亲骸骨的下落?”
朋友。桐城那时的莞姨对跟爹爹的关系是如此评价的。
云婧川不知道在莞姨心中,“朋友”这个词究竟占到了多大的分量,又能为对方做到多少。但心里还是禁不住假设,若是莞姨知道是她间接致爹爹于死地,不知道可会为那曾经的“朋友”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呢?
“盗走?”妇人惊异,“你娘亲的骸骨根本不是……”
“根本不是?”云婧川跟着不解,莞姨关注的点会不会稍微有些不对劲?
云婧川只想问清娘亲骸骨的下落,然后把二人合葬。虽然不能代表什么,但也算是给那样死去的爹爹和娘亲一个心安。可是,听莞姨的语气,怎么像是在质疑“盗走”这件事本身?
是太过于惊讶呢?还是说,原本这事情就有猫腻呢?
果然,莞姨有些不好意思的挨着云婧川坐下,拉过云婧川的手,紧紧的握住,讪讪道,“婉婉,其实你娘亲的骸骨是我拿走的。”
云婧川大震,这是什么意思?
“你娘亲与爹爹虽然心有彼此,可误解颇深。其实这许多年,你爹爹并不知你娘亲已死,也不知世上还有一个你。”
这个云婧川已经从狄大人处知道了,所以此刻听莞姨说出来,也并不意外。
而让云婧川特别不理解的是,即便如此,为何要特意拿走娘亲的骸骨呢?再者,拿就拿了,为何还要杀了守山人嫁祸给爹爹呢?
“得知你千里寻亲,我这才匆匆忙忙跟了出来。路过阳平的时候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把你娘亲也带上。”
最关键的地方模糊带过,云婧川终于按捺不住,“人们常言‘入土为安’。既然娘亲已经身死,何必还要扰了她的清净,而特意带上呢?哪怕是要跟爹爹说明娘亲已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傻孩子,你还小,不懂。”莞姨缓缓摇头,“感情有时候不是那么纯粹而单一的情感。不是说爱着的时候只会有爱,恨着的时候便只剩下了恨。即使觉得受了欺骗不能原谅却直到最后都郁郁难安,那样矛盾的、纠结的、直至最后都没有理清楚弄明白的,那才是你娘亲真正的情感。”
明明是说着娘亲的事情,可莞姨自己却像是陷到了沉沉的回忆中一般。枯黄而黯淡的脸上,愈发多了些哀伤的神色。眼角低垂,声音低沉暗哑。
明明是娘亲的事情,可云婧川却莫名有种感觉,方才那些话莞姨似乎是感同身受的。
说起来,云婧川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照顾云婉长大的妇人的私生活。
起初以为是玄女,是酆洛的夫人,因为这个那时候还闹了笑话。到后来身份公布之后,这才知道了曾经是小皇子的乳母。可是除此之外呢?
从来都没有嫁人么?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