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祎的瞳孔蓦地放大,是他的错觉吗?那孩子居然唤他“周兄”?
周祎下意识望向周围的人,果然见着那时劝解他的汉子也仿佛要惊掉了下巴一般,看来是没差了!
果然很可疑!一个对他毕恭毕敬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呢?就算是关系淡薄了,可是总也不至于以平辈相称吧?
他的年岁,算是那孩子的长辈也不为过!
原本像叫住那孩子问个清楚的。可那孩子闪身快的很,一转眼就溜得没影了。
周祎被这事情一搅合,失去了再玩下去的兴致。甩了酒坛子,却是直直的去了隔壁的屋子。
隔壁是个大通铺。
他们这些人本来在都城都有住处,可近日里城防戒备,不说回家了,有时连好好收拾一番的时间也没有。这通铺,本就是给他们临时补眠用的。
不过像周祎这种当值多年的,不当值的时候,是更愿意聚在一起热闹热闹的。不过像韩小鱼这种——
周祎突然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孩子匆匆回来,却只待了片刻。甚至是连捂热被冻僵的脸颊都来不及的时间,身上衣服也没有换,那回来是做什么的?
周祎知道,他这样做事情是很卑劣的。可还是抑制不住的把手伸向了韩小鱼整洁的床铺。
被褥下面什么都没有,素白的被面,凑近了还能闻到皂角的清香,倒是跟他们这些粗俗惯了的人一点都不像。周祎一无所获,随即把目光移向了一侧方方正正的枕头上。
东摸摸,西捏捏,终于——周祎将那被他一掌劈开的枕头中,翻出了一片灰白色的叠的方方正正的布片。
“生薏仁、赤小豆、茯苓皮、银花……”
即使是对医理一窍不通的周祎,也看得出来是药方。尽管那上面的汉字歪歪扭扭,犹如爬虫过境,丑的简直就像是初学字的孩童所为。
其实最让周祎意外的还不是一个医者居然能写出这样糟糕的字迹,而是,这药方为何会被韩小鱼宝贝似得藏起来?
或许,这只有在弄清楚这是治疗何病症的药方之后,才能理清真相吧?周祎换了便服,就着里间的窗户跳了出去。健壮的身影瞬间融入到了漆黑的夜色当中。
这夜里,睡不着的人太多。
周祎千辛万苦找到太医院当值的人的时候,望着那屋子里晃动的人影不由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