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开心也仅仅是因为出嫁这件事本身罢了。
与云静那般凄凉的婚礼不甚相同,云婧川是在云府出嫁的。还是她先前在云府的时候住过的小院,甚至门前的桑树还是往常的样子——从这般作为看,皇上果然是极其宠爱长平王的。即便云府正在风口浪尖上,甚至是对于她这般的人,却仍旧给了这样的殊荣。
可是没有了爹爹和云静的云府,对于云婧川来说又能意味什么呢?她又没有在这里长大的记忆,毫不留情的说,其实现在的云府,也只是云府罢了。
不过是因为听从长平王的安排罢了。就像答应婚事这件事本身也是一样。
其实到都城的时候,云婧川就已经想好了,此行,无论长平王提出什么要求她都要答应。只不过,他提出的恰好是她嫁给他而已。
云婧川其实不是晚娘心中想的那般云淡风轻的人。虽然嫁的不甚情愿,但是无论是云婧川还是云婉,都是人生第一次的出嫁——云静情况特殊来不了,云婧川的身边只有一个刚刚才认识的,絮絮叨叨没有眼力价的老嬷嬷。
其实,她才是比云静更为凄惨的才对。什么皇帝钦赐,什么人人艳羡,她通通都不稀罕,她只想跟家人在一起,尤其是这种时候。
新嫁娘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晚娘看着也是词穷了。一般说来,夸赞美貌或者是赞美新郎都能缓解新人的紧张心理,即使是淡淡的一笑也该是存在的,哪怕是出于礼貌呢?
晚娘平时也是个闲职。但是即便对宫中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是宫里人人在传,这位据说是那大逆不道的云相之女是深得王爷喜爱的。而现下,她甚至连一笑都没有。这要是让王爷知道的话,可如何是好?
“晚娘,晚娘——”门口有人轻唤。晚娘握着梳子的动作一滞,微微探出头——原是宫里一同出来的小丫头,现下也不说究竟是何事,只在匆忙的招着手。
“看着是急事,便出去看看吧。”
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语气,但是这也算是云婧川这么长的时间与晚娘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晚娘一愣,然而那边小丫头的唤声却更为急切了一些。
云婧川见状,只好继续,“去吧。不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么,不会误了吉时的。”
晚娘这才行礼退了出去,然而临出门的时候,原本握着的桃木梳子还是宝贝般的揣在怀里一起带走了。
云婧川也不大懂这些。心道,大约是靠这个吃饭的,所以才格外宝贝。心里也不介意,只提了厚重的裙摆,挪巴挪巴,靠着床铺躺了下去。
现在发髻还没有梳好。而实际上,从天还没亮开始,晚娘这段时间一直做得事情就是帮她理顺头发。至于那发髻,想也不用想,也是个大家伙。而今,她的脖子早就受不了了!
便趁着晚娘不在,再来个回笼觉好了。但愿那般唠叨又自来熟的妇人一时半会不要回来才好……
酆洛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华服披身却四仰八叉睡着的女子,看着装扮成的是成熟女子的模样,却还似小孩子一般欢快的打着呼。
意识到的时候,嘴角竟然浅浅的上扬着。不过,酆洛非但不讨厌这种感觉,心中甚至还是喜欢着的。
来的时候甚是着急,但是真正见到女子的样子,却莫名却有了不想叫醒她的心情。
酆洛缓步坐于床畔,食指轻轻点在女子微蹙的眉心。云婧川睡梦中叮咛一声,无意识侧向了酆洛的一侧,不过那眉头总归是舒展了的。
看的出来,该是很困了。所以对他的动作丝毫不觉。不过,看着面颊红润,是健康着的样子,酆洛一时间也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