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平王的行踪,却是连秦珏都没有探到。
最后,云相身亡,慕子恒旁观,长平王则是在最后一刻赶到。虽然二人均没有起到什么积极的作用。而长平王显然没有费一兵一卒,慕子恒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给皇帝的印象固然重要,人民的舆论也很重要,可是争夺皇位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兵权。经此一役,长平王的做法虽然偏懦弱了些,却总归是避免了无谓的牺牲。
而且,若是秦珏没有猜错的话,若是在最后那刻一旦有战争的话,长平王定会爆发,以绝对强势的手腕去迎接这场战争——若是没有她出现的话。
这二人的博弈中,长平王尽得人心,慕子恒输的彻底,皇位是秦珏想到的唯一可能。
而让秦珏尤为不安的是,云婧川好似与那二人都牵扯不小。
大盛未来格局如何,谁又会成为下一任帝王,这些统统不是秦珏在意的事情,他只是害怕那般脆弱又坚强的女子会不小心卷进去。
男人的博弈,女人向来都是牺牲品。
而秦珏要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去保全她。
果然,到都城的时候,整座城的气氛已然不对劲了。大概也是因为皇帝病危的关系,都城布防是先前的好几倍。单说城门口负责盘查的兵士,就有好几百人之多。
为了掩人耳目,秦珏换下了一向颇为喜欢的红袍,着青蓝绸衫,顶着行商的名义,名字却还是先前与云婧川短暂相会时的“王玉”。而下榻的地点,却还一如既往的是花街柳巷——一来,他一个商人,住在这种地方是颇为正常的事情;二来,鱼龙混杂之地,消息灵通,一旦东窗事发逃跑也比较容易。
还是老地方,还是原来的名字,飘香楼在那件事之后被人买了下来。据说幕后老板是一名极普通的商人,长得肠肥肚圆,没别的好处,仅是身家清白。
秦珏就住到了这里。不过是极普通的房间。不再是奢华的预留房间——毕竟,没有人再会给他留着,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罢了。
于是乎,在焦灼的等待着云婧川的过程中,秦珏白天是一掷千金,出手阔绰的富商,晚上则是游走在皇宫,甚至是长平王府邸的游魂。
诡异的安静着。除了在阳平时听到的消息以外,再无所获。
整个都城都被莫名阴郁的气氛笼罩着,甚至那天空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秦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眉上额角的纹路一日胜过一日的深刻。
熬着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乐子。
接近第十天的时候,飘香楼新推出了一任花魁。走的清倌的路子,据说卖艺不卖身。可是都城达官显贵却意外的捧场。
秦珏虽无心,却也就着住在飘香楼的便利见过那么一回,也有幸听过那人唱的首曲子。词曲不俗不雅,是较为稳妥的风格。可是那嗓子却似出谷黄莺,多的是婉转,深的是悲伤。
从生到死,从喜悦到悲哀,那花魁的曲子,总能叫听的人联想到自己的身世。这世间,苦难深重,谁没有过一段伤心的往事?
听着听着,就忆起了过往,听着听着,深埋着的情绪也就得到了释放,然而真正吸引秦珏的,却是那唱曲人的眼神。不只像是历经风霜,更像是经历数次轮回而沉淀下的幽怨——明明看着是豆蔻少女,可是却有着如同老妇一般沧桑的目光。
秦珏是很欢喜那花魁的。也许是因为她们在某些方面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