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珏自然是没有忘记的,云相身亡那日,云婧川与长平王之间种种。长平王不是看起来那般良善的人,这一点,秦珏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长平王因为阿婧当日为了脱逃给他下毒一事来报复的话……
秦珏无视身后越来越近的追逐和引起的各种尖叫骚乱声,只紧紧拳,加紧了步伐!
弦月如钩,月华如水。
飘香楼的侍从现下都去前堂制止骚乱去了,后院倒是难得的清静。而在这般月下,一瘦小的身影静静伫立着,遥遥望着星空,瘦削的面颊被清冷的月光映照着,泛起一阵微光,就着这微光,面颊却愈发显得冷凝了些。
正是方才秦珏倍加注意过的少年。
少年站定不久,身后突然吱呀的一阵声响,接着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少年幽幽叹了口气,手指下意识握紧了些,蓦地回头,眸中一片凄凉之色,“你终于还是来了。”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开口的时候,云婧川也惊异于自己这沙哑的如同老妇一般的声音。
长平王驻足,望着前方瘦瘦小小似乎还在发抖的身影,喉头松动,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如约而至,静儿,是不是该放了她?”虽然极力克制着,云婧川自己也知道不应该在这人面前失了气势,可是话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能听到内里微微的颤抖。
难道,她是在害怕么?
她从他身边逃开三次。第一次的时候,胡丽静失了孩子,还受了很重的伤,那指甲的位置,至今都是腥腥红肉;第二次的时候,她被挑了脚筋,失了自由,直至现在,仍旧没大好;这一次,也就是第三次——静儿妹妹可还安好?
有着慕子恒,怎么也不会失了性命吧?
可是,有爹爹的事情为连累,慕子恒还会好好的保护静儿妹妹吗?或者说,对于爹爹这个“叛国贼”,慕子恒会不会为了表明立场,第一个跳出来与静儿妹妹划清界限呢?
可是怎么也该看在她的面子上……
不,不对,若是她有面子的话,那人又何至于会看着爹爹身亡呢?不是答应过她要调查清楚那些事件的么?不是说着她是他喜欢的人么……
抱着这样矛盾又反复的心思,云婧川着急忙活的从阳平赶到了都城。是的,其实云婧川从来就没离开过大盛。
原本是准备去南秦的。可是那日,从狄大人处打听到了娘亲坟茔所在。
虽然知道娘亲尸骨不再,但云婧川还是抱着为云贤实现最后一点愿望的心思,把他葬到了那里。接着,就在那云雾山住了下来。
爹爹活着的时候,没能陪陪他,死了的时候,云婧川想着长长久久的伴在云贤身边。
当然,还有胡丽静一起。
原本也算是安了个家,虽然平淡,也算是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直到一日胡丽静突然高烧不退,身边缺少几味药材下山采购的时候,看到了那满城的告示。
云婧川自然知道那通告是给她看的。什么半月后处斩,说白了不过就是画了个坑等着她来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