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月眼角示意少年退下,一抬头,果然!见着坐着的男子有些……愠怒?
侍月如同见鬼一般,迅速低下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祭司大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情绪。这已经无法用受到惊吓来形容了。
酆洛无奈,被提醒了还是要低着头么?自己眼下这样子可还如何跟他交流?遂挪过去一些,伸手挑起跪着的男子的下巴。
侍月浑身一震。瞳孔微张,口角大张,仿佛能塞下一个拳头。“大,大,大人……侍月该……”
惊恐的话语隐匿在唇角,看着眼前男子微微翕动的嘴唇,侍月马上安定了下来。
“我现在无法言语,快些解了禁制。”他说。
心口一寸寸揪紧,大祭司大人,已经如此虚弱了么?这些日子,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带着满腔疑问,侍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坚定的很,“祭司大人,您必须回殿。您现在这般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而且,我已经传书叫侍祭准备了。”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祭司大人的唇角告诉他,“禁术定不会用。”
这却是在保证了。侍月心头一阵接着一阵的不安,总是清清冷冷的祭司大人,何时这样过?先是愠怒,后是明明带有洁癖却触碰了他,再后来,居然会跟他一个属下开口保证不动用禁术!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要是传回殿里那帮老家伙的耳朵里,恐怕都会怀疑,这大人是不是人假扮的了!
可就是因为这反常,他才不能解了这禁制。侍月微微俯身,歉意的一拜。这禁制,断然不能解!
“难道你要我自己冲破这禁制?”酆洛眸光微寒。
“大人究竟要冲破禁制做什么?”侍月一惊,竟有些言语相逼,“大人要找的玄女在桐城治水,我们现下的方向也定是要路过桐城的,回程万万不可啊!”
语罢,方觉得逾越了太多,侍月直直的一拜,“祭司大人,侍月……”
酆洛怔愣,玄女……是啊,是该找到玄女的。毕竟是受玄机老人所托。南秦大祭司一诺千金,他又怎能废了这名声?
而实际上,最近几天,都没有关注过玄女的情况。明明,玄女才是那个应该相伴的人来着……
是从何时开始,找玄女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且,玄女找到了又能怎样?娶了她么?娶一个甚至都没有见过面的女子?
“祭司大人……”侍月轻声道,“不是侍月不肯给大人解这禁制,只是您现在的身体情况大概您自己也知道。大祭之后,您本应待在殿里好好休养七七四十九日的,可您却借着闭关偷偷离开了。您明明知道,大祭极损寿命,这样下去……”
“解了禁制,去桐城吧。”
侍月的话未说完,就如愿看到了男子的唇语。去桐城……这便好了。只要找着玄女,大人也就可以启程回南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