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了看跪在殿前的方筱悦,无奈的说:“不是朕不批准,而是北地形势复杂,虽然现在我大秦已经拿回了失地,但城中依然有很多北羌人的奸细,要不康王爷不会在班师回朝前被人掳了去。”
“皇上,康王不是自己消失的吗?怎么会被人掳去?”这掳去和自行消失可是大有区别。怎么她得到的消息是消失,而皇上这边却是被掳呢。
“为了安抚军心,是朕让他们说,康王是自己消失不见的。”皇上将一件信物递给方筱悦,“这件东西朕认得,是他母妃留下来的遗物,他从来都是随身带着的,可这次却遗失在了漠河城外。”
方筱悦也认得那东西,这块荷花形的玉佩,的确是万俟烨随身携带之物。看见玉佩,方筱悦更不淡定了,他最珍视的东西都能遗失,必然是遇到了麻烦。
“既是如此,我更要去北地找他。”要说刚开始她觉得是万俟烨为了追查齐王的事,自行消失,她还能耐心的等些时日,可现在既然是这种情况,她是真的没办法坐视不管了。
“他肯定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为什么?”
“因为齐王!”
方筱悦就知道皇帝没那么简单,他竟然早已洞悉了万俟烨的打算,也知道他如此顺从的去北征为了什么。
“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方筱悦瞪圆了眼睛,“那为什么皇上还要将我监禁起来?你明明知道康王肯定不会造反的!”
“朕是天子,却也身不由己。这帝王权衡之术你是不会明白的!”
方筱悦望着坐在宽大龙椅上的皇帝,在龙椅的衬托下似乎显得格外清瘦,那花白的头发也在满室烛光的映射下闪着刺眼的白光,根根白发显得尤为明显。原本她根本不相信电视剧中演的帝王的孤独之情,可现在她亲眼见到一个皇帝在这空旷的大殿里,说着无奈之语,也让她唏嘘不止。
“朕与你母亲投缘,与你投缘,你是青荷的女儿,便是朕的女儿,甚至比朕的女儿还要贴心。朕的女儿都怕朕,不敢与朕亲近,可你却不怕朕,敢问朕许多别人不敢问得问题,甚至敢跟朕撒娇……”皇帝笑眯眯的看着方筱悦。
可方筱悦忍不住又在心中腹诽道,她怎么可能不怕皇帝,她可是怕的要死,伴君如伴虎,自己要是哪句话说错了,便会被皇帝拖出去斩了,在这样皇权至上的时代,她怎么可能不怕皇帝呢。皇帝会觉得自己不怕她,无非也是因为刚开始,自己根本不懂宫中的生存之道,所谓不知者无谓,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所以陛下就准了臣所奏之事,让臣即可前往北地寻找康王的下落吧!”方筱悦双膝跪地,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下跪,想要获得这个允许。
“好!去吧!康王能有你真心托付,这也是他的福分。”皇帝终究拗不过方筱悦的哀求,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此去北地虽然比前两个月暖和不少,但也仅限在北地以南,在漠河还是严冬的气候,多带些御寒保暖的衣物吧!”
方筱悦求得了圣旨,她家门前的禁卫军也都撤回了皇宫。方筱悦本不想带玲珑同去,无奈这丫头竟然以死相逼,不带她去就一刀抹了脖子死在她面前。要不是方筱悦急了,说不能带这么多人上路,估计黑妞小丫她们都想跟着她走。她这是去救人,又不是去旅行,带这么多人出门,人没找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临行时,方筱悦犹豫再三要不要带上宝哥儿,可一想到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到最后还是一咬牙把宝哥儿带上了马车。多年之后,方筱悦还在庆幸当时的这种狠劲。
去往北地的路途遥远而漫长,马车中的方筱悦和玲珑恍惚觉得又回到了一年前。
“小姐,玲珑已经好久没跟小姐这么近的接触了,以前小姐都是跟玲珑相依为命的!”玲珑正抱着熟睡的宝哥儿,跟小姐说着话。
“是啊!从凉州到兰溪,又从兰溪到江宁渔光村,这一年里,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只是到了现在还想漂泊的浮萍一样,没有根基!”方筱悦也有些感慨这近一年的光景。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整整满了一年了,也是宝哥儿的周岁生日。原本以为等宝哥儿周岁生日时,万俟烨能够回来一同庆祝,却不曾想却是盼来个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