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眼神一沉,“夫人!”
袁氏低垂着眼睫,“夫君,我看见他们手上的玉玺了,我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玉玺长什么样子,但你以前受到朝廷敕封的圣旨我却见过,那印记,一模一样。玉玺何等重要?若她们不是真正的皇室公主,身上怎会有玉玺?而且纯悫公主的身份,怕是做不得假…”
谢良眸光微微一震,似乎有什么裂开,却没说话。
“夫君,其实你心里也有怀疑的,是不是?”袁氏定定的看着他,“若北齐真想借口讨伐大燕,三年前就可以,何必等到今日北齐朝堂大清洗百废待兴之际?而且三年前大燕宫变,帝后薨逝,朝局混乱,摄政王又因燕宸公主之死而郁郁寡欢。那个时候才是大燕最弱之际,别拿北齐大燕联盟一事来自我安慰。若北齐真的只是因为两国联姻而不敢趁人之危以免落人话柄,今日之举又是为何?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有不得不讨伐大燕的理由。”
“别说了。”
谢良被她一番有理有据的劝说搅得心乱如麻,狼狈的撇开头。
袁氏却摇头,“这几个月以来摄政王的态度本就很是怪异,尤其是前段时间逼迫淮安侯带兵回京,才让他们势如破竹的攻到稷城来。夫君本不糊涂,其中利害关系,当比我这个一无所知的妇人懂得多。”
谢良动了动唇,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袁氏又道:“你我夫妻多年,你知我断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可能受人蛊惑背叛于你。你为臣子,效忠皇上,那是本分。可若你效忠之人本是反叛之奸臣呢?夫君你还要白白的送上性命吗?”
谢良沉默。
“大丈夫立于天地,报效国家战死沙场与有荣焉。可是…”袁氏眼中含泪,轻轻道:“你可有想过你的父母,想过我,以及…”她颤抖着唇瓣,泪水夺眶而出,嘶哑道:“我们的孩子…”
谢良悠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慢慢抚上自己腹部的手,整个人如被定住一般,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夫人,你…”
“我怀孕了。”袁氏流着泪,说:“孩子已经快三个月,大夫说我这一胎来得不易,要好好将养,不可情绪波动,更不可劳累。”
谢良怔怔的看着她,浑身血液燃烧得沸腾起来,突如其来的狂喜淹没了连日来兵败被困的阴影,让他激动得不知所措。
“夫…夫人,这是真的?你真的…”
袁氏点点头,脸上漾出一抹笑意。
“是的,夫君,你要做父亲了。”
“夫人。”
谢良感动的一把拥住她。
成亲多年,他们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唯一遗憾就是不曾有一儿半女。如今得知妻子有孕,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上天厚待我谢良,上天厚待我谢良。”谢良激动的喃喃自语,紧紧的抱着袁氏,道:“夫人,谢谢你。”
袁氏含着泪,没有说话。自从丈夫被抓后缠绕在心里的担忧惶惑不安在这一刻终于稍稍散去。她靠着他温暖的胸怀,只觉得一直未曾提心吊胆的心终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