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漠然地看着我,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皮。
我将照片加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两手合掌置于胸前,凝神屏息。手中的照片传来阵阵心脏搏动般的频率。它感应到了。
“雪姐,接下来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说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照着她摊开的右手中指指腹间用力切入。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淌了出来,但她毫无反应,似乎刚刚我扎的不是她。而是一块木头。
有了雪姐的血液,便有了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我依旧将照片夹在手中。默默念出了徐家控梦手记之中,关于驱梦的咒语。
……幽冥秽炁,三尸酆都,晃朗泰元,四生沾恩……
……两曜澄凝,三元归一,妖魇往生,百鬼皆封……
……秋兰,出来吧……
“呵……”屋子里突然回荡起一股娇弱的叹息声,听上去绵绵不绝,带着一丝薄凉,仿佛是隔着纱帐轻轻从两唇之间吐露而出,又带着些许悲伤,逐渐从手中的照片中流淌而出。
我感觉手中的照片开始微微颤动,身旁面对着的雪姐怔怔地看着前方照片的方向。
那感觉逐渐由凉变暖,仿佛是寒冰之中伸出的一只手,贴着这一世的温热,在缓缓回暖。接着,这一只穿越了四十多年的手臂,透过薄薄的相片,伸了出来。
我一惊,这只手臂的确是山洞中那个女人的手臂。它像从照片中长出来一般,缓缓地向前伸着。接着是她的头,她的身体,她的腿,都从照片之中显露出来,散发出幽幽的白光。
“这是我的身体吗?”她问。
这声音听上去飘飘渺渺,仿佛是一个梦境。
她踮着脚尖站在雪姐右手的中指之上,已经完全具备所有的人形。
照片在最后一刻倏地开始自燃,明晃晃的暖黄色光线吞噬着照片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情人,幸福而甜蜜的微笑在燃烧的过程中变得逐渐扭曲,发黑,直至最后成为一地的灰烬,宣告这一场爱情最后的结果。
站在雪姐指尖上的灵魂与意识通过打开的血色通道,缓缓流入了雪姐的身体之中。她像是干涸的土壤般不断吮吸着甘霖的滋养,直到所有的一切都化归一物,最终三体合一。
在我面前慢慢睁开眼的不再是那个呆滞的老妇,而是一个新生的秋霞,那个等来了几十年终于再次出现在人间的宋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