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小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新郎,急忙把眼泪收了回来。
……
当交响乐队奏起婚礼进行曲的一刻,脊背依旧笔挺的余城领着他的小女儿走上红毯,红毯的那一头站着一个沉默的年轻男人。
短短一程路。
他将要把她的手,交到他的手上。
此时此刻,余城忍不住侧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孙子期,而孙子期也正望向他。
很奇怪地,他突然就回想起了他们结婚的场景。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正值最好的时光,而她也年轻,抬起头,眉间眼梢尽是笑意。两人身穿婚衣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时间却不知不觉过去这么久了。
不知不觉,他们一起走得这么远了。
余城暗道自己真是如孙子期所说,老了,不像以前什么都不怕。那时候她一句话不说就消失,自己还能咬着牙像条狗一样熬五年,一心只想着再见到她时,要怎么按着她的后颈将她永远锁在身边。
可现在不行。
他甚至想不起来当初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思及或许有一天她会丢下他先走,他就狂躁得受不了。他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发生,所以他活得很节制。除了性,戒烟戒酒,每天按计划健身,也逼着她健身。
她对于这方面实在是太懒了,瘦是天生,但不健康。三十六岁那年她突然大病一场,差点吓傻了他,他抖着手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大半夜,手脚都是冷的。等到手术成功,她昏迷着被推出来,他白着一张脸连医生说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拨开那些拦着的人冲上前看她的脸。
直到手指摸到她的呼吸,耳朵听见她的心跳,他才彻底镇定下来。
Fuxk it.
事到如今说他怂他也认了。
人生百年,他只想跟她一起平平稳稳地走完,两个人,谁也不许先行一步。
***
【……】
“余城。”
耳边突然传来夜晚潮水的声音,以及她的低语。
余城皱了皱眉头,意识涣散,过了很久才慢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