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无尽的黑夜里追寻一束火光。
他的视线一直定定地注视着那个角落。
而你是黑夜。
是火光。
是我盛大的逃亡。
明明跻身于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南桥却有种错觉,仿佛全世界的灯光都齐齐聚在了她的身上,无处遁形。
靳远的音乐不是技巧性的,不够华丽,也不花哨。
他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你,用足以撞击灵魂的力量与情感唱给你听。
那样的歌声,很容易让人想起从前的事情。
初二那年,靳远唯一的亲人中风偏瘫,失去了自理能力,从此卧病在床。他辍学回家,一边在外打工,一边照顾阿婆的起居,玩音乐是他唯一的坚持。
南桥第一次看见他拿着吉他拨弄,是她的额头上已然有了那道因他而生的疤之后。
那天,靳远在她放学时等在校门口,忽然问她:“要不要去听音乐?”
她疑惑地问:“听音乐?什么音乐?”
少年的脸微微发红,却还佯装镇定地说:“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盛夏的风燥热难耐,他坐在旧居的庭院里,低头拨弄手里的吉他,轻声唱着。
多年后,南桥虽早已记不清他那天唱的是什么,但那个场景却格外鲜明地烙在了记忆里。
傍晚与落日,蚊香的味道盘旋在空气里,他额头尚且带着晶亮的汗,闭眼唱歌时的样子却宁静温柔,仿佛天边橘红色的云朵。
他睁眼问她:“怎么样?”
她笑着鼓掌:“厉害厉害!”
他一下子红了脸,却还努力克制住羞赧,微微一笑:“那你觉得,我把音乐当做理想怎么样?”
南桥一下子愣住了。
潜意识里,用人生来追求音乐这条路似乎是很难走通的。
可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有,一贫如洗,唯一拥有的是屋里那个死气沉沉的老人,是一肩膀沉沉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