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
从噩梦中惊醒,卫初晗再也无法入睡。她抱着渐冷的锦被发一会儿呆,再闭上眼,都会忍不住回想当年。而她并不想回想。总是回想过去的人,并不可悲。总是回想过去,还将自己困在里面走不出来的人,才是真正可悲。卫初晗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也许她没有找到真正的背后凶手,就已经死了。但她早就体会过死亡的感觉了,她并不想自己的余生都被遗憾包围。
既然睡不着,卫初晗便出了门,想在凉风中,让自己那快炸掉的脑子静一静。
夜深露重,四面漆黑。她好像又回到当年,在一路幽黑中逃亡。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希望,仅仅是靠着父亲的感情来支撑自己。那时她最怕的,是父亲离开自己。后来怕的,是卫初晴也离开自己。把自己一个人抛在一团黑雾中,躲避不能。
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终究都走了,将她抛下了。
还有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姨姨,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他们都抛下她走了。
茫茫人间啊,她竟是孤身一人了。
边走边想,少女抱着双臂,乌发雪衣,在冷风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恍惚间,她突然定住步子。她不觉走到了后院一方湖水前,湖水的凉气在夏风中传来,微风荡荡。湖畔边坐着一个青年,他暗沉沉地坐在那里,看着一汪湖水发呆。
他的冷色背影,与长夜几乎相融。
卫初晗在月洞门边看了很久,漂浮的思绪才慢慢回笼,收了回来。虽然不解大半夜的,洛言一个人坐在湖边干什么,但毫无疑问,他的出现,给她茫茫无边的黑夜带来了一丝慰籍。
看到他的一瞬,卫初晗忽然恍然:好像、好像……她的情绪低落,影响到他了。让他也睡不着了。
卫初晗慢慢走过去,她的脚步声如常,青年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坐姿,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到了湖边,卫初晗跪坐在他身后,他仍然没动。
卫初晗好是抱歉:都怪她做了噩梦,让洛言的心情也受了影响。而洛言还是个乖孩子……心情这样不好的时候,他都没有找她算账,而是自己一个人在湖边静坐发呆。
真是个好人呢。
卫初晗低声,“洛公子,你知道你现在在我心中是个什么形象吗?”
她说完,就靠向前,头靠在他肩上,手臂从后拢住他的腰,抱住了他。
洛言挣了下,没太用力。他静静看她一眼,“小可怜儿?”
“……”卫初晗呆了呆,然后噗嗤一声。下巴在他肩上压了压,心中阴霾彻底没了。她转过头,对着他清冷的侧脸,咬唇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我说过,别叫我‘小可怜儿’。”他申明。冷夜中,青年子夜般的黑眸幽幽的,“你答应过我。可我一试探,你就忘了。”
卫初晗当没听见。被他冷眼看着,卫姑娘哼一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