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将他的萧阑带走,带去一个没有人类,也没有丧尸,只有他们在的地方。
他要带他回家。
一个属于萧阑和萧黎的家。
但在此刻,萧阑却难以承受地闭上了眼睛,嘴唇由于心脏的痉挛而抿紧成一条直线。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泪水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
在那曾经浸泡满血水作为源源不断供给躯体养料的玻璃台内已经没有了萧阑被束缚的躯体,而他的躯体此时在冰冷的研究台上。那如同怪物般浑身丑陋狰狞不堪的躯体,被金属牢固地禁锢在台面上,然后如同弃用的废品一样被丢弃于此。
萧黎猩红的瞳仁在此时疯狂的颤抖着。
在那研究台上的躯体,大脑和心脏都被取走了。
萧黎的身体僵硬,他瞪大了眼,一步一步向那残缺的躯体走去。
离开血液必要供给和心脏大脑运作的躯体,在此刻细胞迅速物质化,他多年被囚禁实验的躯体早已支撑不下去,如今在以*可见的速度疯狂石化着。全身细胞物质化的速度比刘定和易南都要迅速,程度更加猛烈,如同僵硬的石面般的青灰色立刻密密麻麻覆盖在这一具可怖的躯体之上。
萧黎的手恍若第一次如此颤抖着,然后轻轻触碰着那躯体的手。
只是一点的触碰,躯体手上的皮肤就碎开了。
萧黎的手迅速移开。
然而这样的裂痕就如同之前破碎的玻璃镜面一样,越发的撕扯蔓延开来,萧黎就这么恍如魔怔般地望着眼前的躯体正在视线中裂开。那裂开的碎片如同砂砾一样散落,一点一点变成了无法凝聚在一起的物质,如同灰烬一般散落在台上。
萧阑的身体像灌铅一样的沉重,不能够移动分毫。无力涌上来的,只有泪水。他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远远地望着。
萧黎终于找到了他。
而他的身体,却在萧黎眼前残忍地一点一点变成灰,即将消失殆尽。
萧黎缓缓转过身去。
那强悍冷酷至极,本该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此时却跪在他的躯体旁,眉眼中恍若一击即溃的脆弱让萧阑泣不成声。崩溃的痛楚在此时溃堤而出,再也按捺不住。
够了!真的够了!
让我死吧,就让我死在这里!不要让我再活过来,我不要再活着了!
那些时间我通通都不要了,求你了,让我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