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扎堆,做起了演讲。
讲中华五千年文明繁荣历史;
讲列强铁蹄下国人的铮铮哀鸣;
讲东三省地大物博的白山黑水;
讲山河易主国耻家仇洗雪无期……
声声含泪,字字带血,回荡在硝烟遮月的沈阳的上空中,让人无泪无怨,却撕心裂肺。
凌晨四点,他们挤上入关的火车。日本人已经占领了机场、火车站等一些交通枢纽。
日本国旗插满月台,那白布上的红日,鲜红刺目,似有意要赶在日出之前升起,“普照”沈阳的山山水水,它们在微雨里叫嚣,在秋风中招摇,叶珣听到了它们嘲弄:你们,支那人,你们是最劣等的民族,是奴隶,是病夫,是亡国奴,亡国奴!
日本人没有阻止人们流离进关,从中揪出三四个化妆潜逃的沈阳政要,捆绑起来。
叶珣以为,蠢蠢欲动的学生们会冲动会惹事,其实不然,学生们面色如常,看了它们被日本兵推捒着带离车站。转念一想,老百姓养他们千日,享尽了荣华富贵、威名赫赫,关键时刻学鼠辈逃窜,毫无卫国守土之心,比起华老,真是相差万里。
火车里挤满了逃难的人,味道难闻,空气闷热的让人窒息,有钱人怎样,官大的怎样,为逃命也只得跻身这狭窄的车厢。
汽笛声沉闷,似乎满满一车人堵住了它的喉咙,它却憋足了劲要将他们吐出去一般。
“华老,冯局长……”叶珣嘟囔着,帽子被人挤掉,不敢去捡,怕被人踩到。
这样坚持了一天半宿,叶珣觉得浑身快要散架的时候,火车抵达北平,哀怨声中,二人随人群下了车。
“号外,号外,日本人炮轰北大营,沈子彦不发一枪一炮撤兵关内,号外,号外,关东军于今早占领沈阳……”
七八岁的小报童走街串巷喊得卖力,走过二人身边,凌扬一把拽过那个男孩,男孩吃痛,撇嘴要哭,就听凌扬狠狠道:“很好听是吗?值得你一遍遍去念,你说谁不发一枪一炮,你怎么就确定……”
“许凌扬,你冷静点!”叶珣见状,从凌扬手里抢过孩子,已经有路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叶珣掏钱将他手中的报纸全部买下来,好言哄慰,将他打发了。抽出一份,其余的塞在凌扬手中:“喏,随你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