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叶珣找到杨五,他的处境仿佛好不到哪里去,举着高脚杯周旋在会场,面上挂着及其不自然的微笑,再难看到从前的落拓不羁。
“你怎么在这?”叶珣打量着他,考究的白色西服裹身,反而不如平时看了顺眼。
杨五揽着叶珣的肩膀:“走,我们去边上谈!”
“周谏之!”叶珣听了杨五的话,正在调酒的手一哆嗦,杯子险些歪倒,天蓝色的威士忌溅在吧台上,他发现周围有人看过来,赶紧压低声说:“你开玩笑,他是……好像是贵州人吧!”
杨五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奉天出生的。是在上海,他老人家那年十八岁,年少风流,干完事拍拍屁股走人,声称要加入同盟会为革命献身,我娘养不起我,便把我送去帮会托人养着,自己抹了脖子。”
“五哥,我是该恭喜你呢,还是怎么着,”叶珣晃晃手里的酒杯,幸灾乐祸的强调,“周谏之那可是党国元老,委员长都得敬他三分,去年对苏区赤匪的一、二次‘围剿’,啧啧……还说我爹是军阀!”
杨五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少来堵我,我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正说这话,却见一身军装的周谏之向这边走来,他扶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笙儿,怎么在这,让爸爸好找!”
“父亲。”杨五站起身,指了叶珣介绍:“这是叶启楠司令的公子。”
周谏之与叶珣同样穿着军装,叶珣连忙立正敬礼:“周长官。”
“叶帅的儿子,果然气质不凡呢!”周谏之点点头,笑起来慈眉善目,拍拍叶珣的肩膀:“周某比叶帅年轻几岁,既然你们是朋友,便喊我一声叔叔吧。”
叶珣抿嘴笑了,没言语,两人目送周谏之离开,就见杨五长嘘口气摊回沙发上。
叶珣促狭的看着他:“笙儿啊,你老子看起来蛮好,比我家老爷子和善多了。”
杨五抬脚又要踢他,被他闪身躲过,嘴里依旧不识相的问:“那你全名叫什么。”
杨五微叹口气,慢吞吞的回答:“周远笙。”
两人闹着,忽听见门口的侍者开门高喊:“委员长到!”
全场哗然,所有人围上去,簇拥着一身长袍马褂的卢秉正进门。卢秉正手执文明杖,脱下礼帽递给一旁的侍者,接过一杯红酒,略总结了此次大会的内容,与众人举杯相庆。
卢秉正留着光头,很多人听说他年轻时厮混在十里洋场,染上了性病,从此再长不出头发,但他自己解释,当年跟孙先生东征西战,图方便理了个“作战头”,到后来便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