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你是小偷,吃了你……吃了你……嘿嘿嘿……”
逃避并没有换来一丝安生,反而让她从原先只是幻听的程度恶化成幻视听交加,眼前铺天盖地的,是男人形容的,她幼小心灵里所能想到的小鬼头,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黑乎乎的脑袋,滚雪球一样,叫嚣着向她逼近。
“啊……走开……走开……啊啊……我不是我不是……呜呜……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啊……院长爷爷……救云儿……哇哇……”
哭声,撕心裂肺,眼泪,水漫金山,身心,遍体鳞伤。
…………
那个黑色的黄昏,五岁的无辜孩子,被非法囚禁了一个晚上,没有一个人来帮助她,没有一个人……
…………
第二天,在长鸣的警笛声中,老院长在黑屋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声带的破裂剥夺了她半年的说话机会;她也流不了泪,过多的眼泪让她的泪腺受了重伤,漆黑的瞳孔干涸刺痛了整整三个月;最严重的是,从那以后,她怕黑怕暗怕拥挤的空间,幼小的心灵染上了一辈子都甩不掉的阴影——幽闭恐惧症。
…………
慕祁枫知道她的痛,并不是因为老院长嘱咐了领养她的父亲,而是他第一次伤了她时,她颤抖着逃进那个酒窖里,他见到她时的凄惨。
今天的场景同当年一模一样,一样的让他揪心,一样的让他痛到无以复加。
“总裁?”扛着电钻的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惊讶地打量着慕祁枫怀里不停抽搐的慕空灵,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担忧,遂压低了嗓子提醒道,“小姐受凉了,要赶紧泡澡驱寒,不然以她的体质可能会大病一场!”
“嗯,我知道!该死,怎么这么远!!!”冷冷地应了声,慕祁枫看都不看烈一眼,只是心疼地望了望胸前依旧颤抖不已的人儿,加快了速度往卧室跑去,第一次如此憎恨这一眼见不到头的花园。
“烈。”像是想到什么,奔跑着的慕祁枫突然停了下来,冷不防地丢出一句话来,“十五分钟之内让林堇带着爆米香过来,否则痛打一顿让他卷铺盖滚蛋!”
“是,总裁!”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烈恭敬地点了点头,抬眼目送着慕祁枫快速离去的背影,伸手掏出口袋里的电话,一键按了出去,连招呼都不打,言简意赅地说道,“十五分钟,爆米香,否则,滚蛋。”
电话的那头,林堇单手握着方向盘邪肆地在公路上奔腾,耳边掀起的狂风嗷呜作响。
“啊?要不要这么狠?我已经在路上了!车速200码,都要去追阎王爷了!烈,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你宽限几秒钟啊……喂喂喂??”
回应他的,是嘟嘟嘟电话挂机的促音。
“靠,还真是不给面子!”侧目睨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袋新鲜出炉的米色膨化食品,林堇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狂飙在已成一条白线的高速公路上,险险地叹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不然就真的惨了!”
仿若自夸地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废话,卯足了劲儿往遥远的郊外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