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阡!”聂鼎低斥一声,“你少说两句!”
“不,我不会用枪指着你的。”吴若初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是聂鼎的……”吴若初笑了两声,“如果我拿枪指着你,我还有没有良心呢?”
林阡心神微震,更觉出这女子的不同。
他忽地俯下了身,吴若初嗅到一阵深林般的气息,以及甘澈的烟味,跟他言语中的狂傲不甚相符。
“对了,你不是说,你要报仇吗?”他向身后的电脑一指,“你用了它们,难道就能报仇?”
“我不知道。所以我求你们,让我看一看……”
她话音未落,林阡的右手已经追风逐电地探向她的手枪,拇指挡住枪险,让它不致扳动击发,空手夺刃一般,转眼枪柄就到了他的手里,吴若初冲上去就抢,而聂鼎已经掰过她的肩,“若初,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他?”
吴若初只觉悲从中来,扭挣着双肩,想脱开聂鼎的掣肘。
“我知道的,你就是为了他!”聂鼎加重手劲,逼迫吴若初直面着自己,“你听着,也许……也许我们肯帮他呢?”
吴若初动作一顿,眼中的刚勇终于化水淌下。
“你们在说哪个他?”只消聂鼎一个眼神,林阡就明白了过来,挑高细眉,好像发现了什么高级趣味,“原来……是他?”
陶氏面馆之约,吴若初午夜才至。魏荣光径自沉湎在吞吐的青色烟雾中,似已脱离了时间。
吴若初在桌前坐下,见他脸色白得缺血一般,才明白小陈说得没错,他废得几乎脱了形,那么多年的钢铁意志,都已锈迹斑斑。
为了让他们独处,陶阿姨并未现身。吴若初将三件东西摆在桌上,口吻平直无色,“我是来帮你的。”
她拆开了一只文件袋,里面是聂鼎今晚给她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有关这次军火交易的,这是她能拿到的全部东西了。
她不知它们在魏荣光手里会派上什么用场,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成为那只下坠的黑鹰。这一生她劝过他,也怨过他,可现在她只能来成全他。
谁又能料到,她最想拦阻的这场复仇,最终竟是由她一蹴而就。
她还带来了一页写着许多姓名和联系电话的清单,以及一张白金信用卡,前者是她投身寻人之业的几年,在委托人中结识过的若干莫逆之交——他们都曾在她的指路之下,找回了命中错失的至爱,解开了半生痛愧的死结。
这是她手里的一笔人情债,他们无不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过,如果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即使风里来雨里去,他们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清单上打头阵的名字,令魏荣光感到些微眼熟,大约是十多年前统领过南方军政部的一名少官,姓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