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县令大人吩咐在稀粥里加上药材,不是像他说的要给他们调理身子,只是为了不让人吃出霉味;原来村里的老人小孩莫名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不是得了疫病,而是吃了这些才变成这样的。
许村长气血上涌,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惊动了里面的两个差夫,“谁在外面?”年长的差夫喝问道。
许村长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他只想着要把真相告诉还被蒙在鼓里的乡亲们,他跌跌撞撞的回到了临时搭建的睡蓬前,一声悲鸣,惊醒还在睡梦中的许家村人。
许村长一字一落泪的告诉了许家村人真相,许家村人难以置信,但真相总归是真相,而且这个真相也让许家村几百口人命丧于大火之下,只逃出来两个青壮年。
祁青远洞心骇目的望着一脸悲容的许利财,心里有些茫然,这就是这场流民叛乱的导火线么。官员以次充好、以坏充好来谋取其中的差价利益;受害者愤而起义,杀害官员全家。血淋淋的事实让祁青远惊心。
现在死于叛军手中的苏州官员已有三人,而活着官员中又有多少牵扯其中呢?
祁青远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和你大哥逃出来后,为什么不报官,而要选择反叛作乱的方式呢?就算你们不再相信昆山县令,也可以去找苏州的知府和巡抚大人,不是么。”
许利旺惨笑道,“我们去了,可我们还没进到苏州城,就看到城门外贴满了缉捕我们兄弟的告示。我大哥说得对,当官的都是一家的,都不得好死……”
祁青远皱了皱眉,又道:“你们兄弟是利用许家村的遭遇,才煽动了这么多流民作乱的么?”
许利旺木然的答道:“开始我们是想把真相都公布出来,可没有人相信我们,他们都把这些狗官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都觉得我们是疯子。后来遇到了黑哥和麻哥,是他们设计了几次事故,才有了现在你口中的叛军。”
“黑哥,麻哥……”,祁青远喃喃道,“那你为什么又会被捆在这儿。”
许利旺痛苦的闭上眼,“因为我大哥死了,因为朝廷的大军到了,他们认怂了。”
祁青远想到不知道被关在何处的礼亲王,有些明悟。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就着破烂的窗户缝儿往外看了看,可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猛的回头,有些郑重地道:“我们来场交易如何。”
许利旺此时满脑子都是许家村人被昆山县令屠杀的场面,巨大的痛苦向他袭来,对于祁青远口中的交易,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祁青远继续道:“你本也是流民,对这个地方想必熟悉的很,你助我和我的朋友逃出去,我尽我所能,还你全村人一个公道如何。”
许利旺嗤笑一声,“你想骗我帮你们逃出去,不必痴人说梦了。我许利旺临死前还能有几个垫背的,我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