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厚爱’这二字,不觉提高了音量,泄露出他的不满情绪。
雍正淡淡开口:“不劳烦大哥挂心。”
老大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几位皇子爷都能听到。老三胤祉面色平静,事不关己。老五胤祺和老七胤佑的眉宇间倒是可见一丝担忧,只是表现得并不明显。老八胤禩是个笑面虎,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雍正一一受了,并不多说一句。
皇子们得了雍正的冷脸,自觉无趣,又随意唠嗑几句,便起身告退。
苏全端着一盘药膏走上来,问道:“爷,现在上药吗?”
雍正摆手,道:“晚上的时候再上,你先去打盆凉水过来,爷要洗脸。”
苏全应了声,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已端了盆凉水,把毛巾打湿后递给雍正,提醒道:“爷,您小心一点儿,别扯动伤口了,疼……”
雍正洗了把脸,才觉脑袋清醒了许多。此刻想起刚才康熙的问话,方觉不妥,竟当着众兄弟的面夸他功劳最大,雍正眼神一黯,想到当下的处境,又是高兴又是伤感。
高兴者,能够重活一世,白捡一条命,身份一如从前,争夺皇位也势在必得。
伤感者,突然之间从万人之尊跌落到一个光头阿哥,上面不仅有皇帝父亲,还有个太子二哥。在此之前,为帝十三载,做鬼十余载,尽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如今要重拾谨慎约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晚间,苏全正在给雍正敷药,却见八阿哥胤禩只身一人走进来。
面对前世宿敌,雍正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且就当今局势而言,老大和太子已经从暗斗转为明争,他是名副其实的□□,老八养在老大的生母惠妃膝下,与他不在同一条线上。
胤禩见雍正沉着脸不说话,不觉有些尴尬,讪笑了一声,道:“刚才大哥所说之言,还请四哥别放在心上。”
“自然不与他计较……”
胤禩被雍正一句话堵死,只觉他四哥说话比以前直了许多,还带着刺儿不让人还口。
“如此便好,那弟弟就不打扰四哥休息了。”胤禩也只当是雍正得了康熙的夸奖,心高气傲,况且他四哥向来不好相与,也只得作罢,又说了几句关心话,便告退了。
雍正轻微一动,胸口的伤处便疼得他呲牙咧嘴,难受至极。待苏全服侍他躺下,盖好被子,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缓过来。
老大刚讽刺了他,老八就过来做好人。难怪‘八贤王’这个称号在康熙朝如此响亮,论你是谁听了这话也只有与老八好,而疏远老大,好在他知晓老八的本来面目,而自己也是个有抱负的人,才不与老八‘同流合污’。
思及此,方想起后世之人拿他给老八老九改名除籍这事大做文章,还因此落得个‘弑兄’、‘残暴’的骂名。又联想到作为‘阿飘’那段时间在江南的‘遭遇’,雍正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人人都称颂康熙和乾隆是圣主明君,偏偏对他雍正意见颇大。老子儿子把好名声都捞了,他不做坏人谁来做?雍正觉得憋屈,不服气。
如今再世为人,哪能像上辈子那样白忙活一场,耗尽毕生精血,为他人做嫁裳。
‘圣仁’之君,他自然也是做得的!老天爷没让他投胎转世,而是重活一遭,许是要他弥补前世不足,像康熙那样做一个天下人都称赞的仁义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