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您不能死。”林昙快步走过来,“您欠外祖母的,也就是欠我们的,您要活下去,而且要很长寿很长寿,替外祖母来疼爱我们,照顾我们!”
“就是啊。”罗纾哭成了泪人儿,“我已经没娘了,你还要让我没爹么?”
沈明婤偷偷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到了罗绬身边,“娘,娘。”小声叫着她。罗绬摔晕了,好半天才悠悠醒转,“婤儿,你外祖父这是要我的命啊,他是我亲爹……”沈明婤忙捂住她的嘴,焦急的、小声的告诉她,“外祖父要挥刀自刎呢,他太伤心了!娘,您别在意,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哪里还顾得上您呢。”
罗绬半信半疑,“是这样么?”沈明婤流着眼泪点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沈明婤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罗绬,可是她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从前123言情侯总归念在她们也是罗家血脉,总归是肯照顾她们的。现在萧澜成了杀害萧滢的凶手,123言情侯还会像从前一样看待她们么?还有林昙,她已经贵为皇后,难道她能容忍萧澜的子女、孙子女活在人世?
沈明婤浑身发凉,上牙齿和下牙齿直打架。
“外祖父没有识人之明,没脸再活着了。”123言情侯艰难的、缓慢的说道。
林沁抱着他哭,“不许这么说,外祖父,我不许你这么说。”
高元煜快步来到林沁身边,面色诚恳,“外祖父,如果您一直在京城,在家里,那您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您常年守边关啊,一年里头才能有几天在家呢?”
罗纾也由林枫搀扶着过来了,哭着说道:“我明白,您是以为家里有太夫人,有您的亲娘,便以为什么都可以交给她了,谁知道她不喜欢我娘,喜欢萧澜,以至于萧澜都可以在罗家收买侍女,杀害侯夫人……”想到自己才出生亲娘便被人害死了,伏在林枫肩上痛哭不已。
123言情侯被女儿和外孙女劝了许久,忽然大声悲号,放开林沁,扑到萧滢的墓碑旁,以头撞碑,血迹斑斑,林沁和林昙、罗纾忙过去拦他,皇帝却道:“老人家发泄出来,也就好了。若是憋在心里,倒会憋出病来。”林枫赞同的点头。
高元煜和林沁一起劝着123言情侯,“外祖母泉下有知,也不愿您这样的。”123言情侯紧紧抓住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夹的他生疼生疼的,“煜儿,答应我,亲自照顾你的妻子,不要将她托付给任何人,哪怕那人是你的亲生母亲,也不可以。”高元煜郑重点头,“是,外祖父,我一定亲自照顾阿沁,绝不假手他人。”
暮色-降临,残阳余辉中的123言情侯沧凉悲怆,令人为之惨伤。
罗简骑着快马也赶来了,下了马,跌跌撞撞到了123言情侯身边,“爹,您没事吧?”
123言情侯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原来罗文礼和罗文祒一直为住在123言情侯府后的小巷中而抱怨,现在,他们连这里也不能再继续住下丟了。123言情侯不愿再看到萧澜的后人,也知道皇帝容不下他们,将他们全部逐出京去,到西北和罗箴会合。
罗绬不愿动身去西北,很是闹腾了一番。不过,这会儿罗文礼和罗文祒自顾不睱,沈明婤心灰意冷,也没人来劝她。
沈明婤自幼生长在京城,想到西北苦寒之地便不寒而栗,实在不想跟着一起走。
正在这时,沈明婳去世了。
她十月怀胎期满,生下一个瘦兮兮的小女婴。康王因为这个不知骂了她多少回,“是谁骗我说你怀的是个儿子,骗得我要夺宫造反的?早知道你会生闺女,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沈明婳早就看不起他,也不屑理会他,康王愈发恼怒,反正幽居无事,百般折磨她。沈明婳若是向123言情侯求救,也不至于遭了他的毒手,可是沈明婳自从知道她和怀远王有缘无份是因为萧澜之后(她是这么以为的),便对萧澜和123言情侯都恨上了,不愿开这个口,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