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她也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了,当年华辰便就是个能将心静如止水的人,成仙得道是必然。
白鹿看着丝帕上鲜亮干净的果子半晌无言。
手中的笔已然停住了,瞿白鹿将笔搁置在小盏旁,坐了下来。
脑海中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年纪可是真小,说话奶声奶气,脸长得圆圆的,所以祖父和兄长唤自己叫做:团儿。
白鹿的脸圆圆的,天上的月亮在临近月中的时候也会变得圆圆的。
那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拜月时仰头望天道:“老天爷,若我有朝一日会做坏事,你现在就叫我死吧。”
没有人回答,月亮也还是圆圆的,静静的挂在天边。
记得,那一瞬间,天上地下都很静。
耳边只有微风轻轻的拂过,暖暖的,痒痒的。
“若我有朝一日做了坏事......。就叫我死了吧。”
瞿白鹿皱眉欲泣,却还是笑了出来。
叹息一声后,顺手拿过方才放置的笔,又继续写起字来。
日子渐过渐远。
这日涌泉洞府人来的整齐热闹,大家聚在一处听瞿白鹿讲道授法,传授仙术咒诀。众人本正抄写着符咒,听洞府中一人道:“仙家,学这些有何用啊,我家也不过只有一潭,深不过千尺。”
卫琉知看看手里正在写的凡人求雨的咒符,苦笑一下也不由的摇了摇头。想要什么风霜雨雪只消修炼好法术不就行了么。
他也确实不明白为何要多学这一样。
瞿白鹿拈着前些日子华辰采的果子制成的果干,看到众人的表情,忽然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也是觉得学什么都没什么用处,于是把该用来学的时间拿去玩耍闲逛,再后来......
瞿白鹿不由得微微皱眉,顺手拈起桌上被风掀起一角的符纸,当着众人的面,一边轻松的写出复杂的符咒一边轻声道:“狡兔三窟尚且不足,上通得天,下入得地,中得走马与挟风,方算能活。”
众人不再言语,卫琉知手上一抖,心里却明了了。仙家虽然戾气大盛,可近来好像已经控制住了,也亏得华辰仙家来探看,现在看来不那么吓人了。
这些话卫琉知后来同她说的时候,瞿白鹿只是一味的笑。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后他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心内不免感叹道:琉知顺从但不糊涂,善于做事,是五达观内少有的得力人,只是,吩咐给他的事情多了,他也不如之前用功了。
瞿白鹿收回思绪,站在楼下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