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一阵鞭炮声中,崖山供销社正式开业了,财务部三个领导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寒风中站在门口,等着如潮的客人上门――用“如潮”两字有点夸张了,崖山也就60号左右的人,就是全挤在供销社内,连一楼都占不满。
但是财务部的三人还是很期待――人来得越多,越说明三人制定的制度受欢迎嘛。
可是――可是,三人在门口吹了大半个小时冷风,却一个人影也没等到,好不容易,黄冬华匆匆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两张卡:“给,这张是陈琼的,要买两袋巧克力,挑最便宜的买两包,这张是徐薇薇阿姨的,要一包卫生巾,要什么夜用的。”
老俞头忙拿了商品来,刷了卡,递给黄冬华,黄冬华转身就要跑,老俞头一把拉住:“跑得这样急做什么?大伙儿都到哪儿去了?”
黄冬华道:“都去农田了,今天农业部要把塌倒的堤坝修好,大家全去帮忙了。裘韦琴部长特意去水库关小了泄水的闸门,鄞江都快见底了,里面好多水丧尸,武装部的人正在杀呢。王首领说了,既然江水这样浅,干脆把沉到桥头下的挖掘机也给弄出来好了,李波部长正带着人装油葫芦呢。”
黄冬华的话毫无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财务部的人都明白了――大伙儿正忙着干正经活呢,哪有空来逛什么新开业的供销社。
车永波喃喃道:“我是看明白了。其实啊,大家根本不在乎崖山实行的是什么制度,公有制、供给制哪怕是股份制,大家都没往心里去,求的,只是一份安心。一份将崖山真正当作自己家的安心。说王首领穷折腾也好,瞎七捻三也罢,他也只是想告诉大家,这崖山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每个人的家。”
车永波拍拍衣服。拔腿就走,沙青愣了一下:“车永波,你去哪儿?”
车永波头也不回地道:“当然是去农田,没听黄冬华说大伙儿正在修堤坝吗?”
沙青挠了挠头:“可那是农业部的活儿啊,关我们财务部什么事儿?”
车永波话都不回,埋头急行。
老俞头拍了拍沙青的肩膀:“什么你的活我的活,都是大家的活儿。”说着也跟上了车永波的背影。
沙青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他忙也追上去。可跑了没两步,他又站住了脚,回头看了看供销社敞开的大门:“不行吧,这大门没人管,可别被人给偷了。”旋即一拍脑门:“我真***是猪,都是大伙儿的东西。什么偷不偷的。”
财务部三人赶到镇外时,看到鄞江旁的农田里人声鼎沸,武装部趁着裘韦琴调小下游泄水量前,事先在岸两边拉上了长长的巨网,现在鄞江水变浅后。躲在江底下的水丧尸都暴露了出来,裹着水草,踩在淤泥里费劲地挣扎着的水丧尸成了小伙子们最好的目标。
水丧尸原本借助水的浮力,能在水底较轻松的活动,如今它们已经从只能在水底“走路”,慢慢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游泳”。可一出水。身体的重量立刻让双脚陷在了深深的淤泥里,只能徒劳地挥舞胳膊张嘴吼叫,这时,小伙子们坐在吃水较浅的竹筏上撑到水丧尸身边,轻轻松松敲核桃一样将它们的脑壳砸碎。
在淤泥较浅或是沙质江底的地方,朝着岸两边高举沾血的卫生巾的小伙子们冲来的丧尸们,又一头撞到了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立刻,就有一把尖头铁杆被一双粗壮有力的手握着,穿过网眼,只一下,就捅进了水丧尸的眼窝。
歼灭水丧尸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更多的人,正聚集在倒塌的堤坝处,用石头和水泥堵着缺口。
王路正挤在人堆里,穿着高帮雨靴,站在浅浅的江水里,抱着石头往堤坝上垫,一颗新递过的光头上热气腾腾的都是汗。
修复堤坝所需不过石头、水泥两物,崖山不缺石头,堤坝被冲毁时也遗留下了石块,只是,水泥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