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人。
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膀大腰圆,口方鼻直,粗针一样的头发,一根根,插在黝黑的头皮上,一说话,象敲钟一样,底音很重。
他就是赵竹合的大哥,因为为人仗义,村里人不管年长年轻的,都叫他赵老大。
赵竹合抬眼,“哥!你不知道,这小子,脚跟下流脓,从里到外,坏透了,前天,他把咱二婶子,领到村西河沟里……你他娘的不知道二婶子眼瞎呀?嗨!”赵竹合说到这事,刚消了的火气又上来,跟着重重地跺了一脚。
“俺是跟她玩……啊!救命呀!”
朱海运惨叫得像杀猪。
“干嘛地干嘛地,造反是不?”
人群外,传来一个人的叫喊。
大家回头来看,是保长朱友焕。
原来,朱海运与赵竹合对招的时候,旁边,有一个朱姓的村民,一见形势不妙,急忙跑到朱友焕的家里,给朱友焕报了信。
这时候的朱友焕,有四老虎宠着,正在兴头上,哪再把赵姓大户放在眼珠里?正想找茬子震震他们呢,就象想睡觉,别人送来枕头,于是赶忙过来,发发村长的威风。
朱海运一见朱友焕来了,就像在外面挨了揍的孩子,见了亲爹娘,“哇哇哇”地大哭大叫了起来,“叔,叔叔,俺是不让撕告示,才被打成这样的,哎呦,俺的腰断喽。嗷嗷。疼死俺了,叔——”
“有理讲理,干吗打人?把脚放开!”朱友焕走向前来,气淋淋地推一把赵竹合,“仗着赵家大户,是不?”
赵竹合半截铁塔般的身子,岂是干虾似的的朱友焕的推手?赵竹合肩膀一晃,竟将他晃了一个趔趄。
朱友焕被闪,一下子气恼,“呦呵,想打架?”
当着全村的面儿,村长朱友焕不光没被买账,还遭到奚落,在众村民面前栽了面子,脸噌地红,窘得象碳猴,怒火更上心,举起文明棍,就朝赵竹合头上砸。
赵竹合动都没动,半空中抓住那截红漆棍,一把夺过来,两手一较劲儿,“咔擦”,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朱友焕顿时嚎叫,“反了反了,没规章了!朱家的爷们,赵家仗着大户,欺负咱小户,上呀,老少爷们们,咱打呀,打他们个全死光!”
朱友焕气急败坏,攥着蒜瓣子拳头,狼嚎着,就往前面冲。
“谁都别动!”
赵老大一声大吼,震的老榆树叶子“哗啦啦”地掉下来。他上前一步,截住朱友焕,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子,拎小鸡似的,将他拎回身子前。
“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