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汉子站起来,“我看出来了,只有共产党,才是真心地帮穷人,八路军才是千古圣君,才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俺一家子跟定共产党了!”
周健民“嘿嘿”一笑,“那咱就是一家了,一家人也还分官大官小?你老马那样说,外气儿是不?”
“老周,俺瞧得出,你不光官大,学问也深,看您写的这字儿,能当贴儿描红,连俺这不识字的都觉着好,看着舒坦,灶王爷心里一定高兴,一定上天说咱的好话,有八路托着,来年一定会风调雨顺,可有好粮食吃喽!”
没容周建民搭话,门外传来一声嬉笑,“耶呵,马大爷,光吃粮食不吃鱼呀?年年有‘鱼’(余)多好呀!”
说话间,彭琦辉掀开门帘,推着自行车,一脚迈进门槛里,接过了话茬。周健民的通讯员抬着自行车的后架子,也跟着进了来。
马微观循声转头看,彭琦辉一脸的喜洋洋,头发上满是冰溜子,两腮冻得红红的,乐呵劲儿挂在眉梢上。
“呦,彭队长,脸冻得咋通红?”老房东转过脸来看,又见自行车把上挂着一条长长的水鱼,“嗬,从哪里弄得条大马郎鱼?!”
能引得老渔民惊奇,这鱼,实在是小不了。
“嘿!有福之人不用忙,熟鸭子飞到咱枪口上。”
彭琦辉一面支车子,一面喜气洋洋,“我过万福河的时候,这条鱼就冻在冰冰里,磕了一袋烟的功夫,就把它磕出来了。中午,咱先过个年,也给周处长莅临公安队,接风洗尘。”
“这么说,你,还有小李子,呵呵,都是沾了我的口福喽。”周健民也来了兴致,重新坐在炕头,在炕洞里勾着棉鞋,穿上。
大扫荡过去一个多月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整,进到微山湖里的八路军抗日各军政部门已经缓过气来,在微山湖边站稳了脚跟。
环境好了,人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
“鱼会水儿,乍冻在冰里?”李运城已经当上了周健民的警卫班长,此时,正抱着柴草,边放柴草边走进来接话。
他是大平原里的郓城人,就是水浒里,武松武老二的老家,那里是平原村地,没怎么见过大湖大水,只知道鱼会游水,没听说过活鱼还会被冻在冰冻上,自然禁不住好奇的问。
“是这样,”周健民站着身子解释,“鱼在冰下游动要喘气,就用嘴吹气,造成鱼嘴边的水流动,这样,气吹的地方就不结冰了。可遇气温猛降猛冷,鱼没来得及跑,就冻在那里了。”
“李公安呀,你是不知道微山湖的鱼有多厚(多),”马微观接过周健民的话茬,对着憨实的小李子,“您婶子(对自己媳妇的称呼)夏天,洗衣服,大鱼就往篮子里跳;俺下湖洗澡,把褂领子拴在岸边上,褂子放在水里,洗完澡,上岸,猛一提褂子,准能提几条大鱼上来!你知道为嘛?褂子上有人味,鱼儿爱闻,咬住不放。”马微观一边说着,一边从车把上往下摘鱼。
“马大爷,你,”李运城咽了一口唾沫,半信半疑,“你不是说书吧?”
“哈哈哈!”全屋的人,全都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