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将目光移向慧娴的那一刻。宛如黑琉璃般的眸子轻轻闪动了一下,没等宛如作答。皇后似是很心急的样子,指着慧娴说道:“不如让她到本宫的坤宁宫重新制了香料如何?”
慧娴从宛如身后转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奴婢本是宫外的民女,实在比不得内务府的女官,不过是些粗鄙之物……”
慧娴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便轻轻的抚着自己小指上的琉璃护甲,温声说道:“给了郡主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粗鄙之物呢?本宫用惯了宫中的东西,倒是对这些宫外的玩意儿有些兴趣,香料还是现制了的好,这会儿就跟本宫去坤宁宫吧?”
慧娴有些为难的抬头看向宛如,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是好,皇后是中宫之主,她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宛如搭着史嬷嬷的胳膊站起身来,施施然福身行礼说道:“宛如入宫,只带了史嬷嬷和慧娴,盈君三人,今天各宫送来的贺礼着实太多了,若是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调走了慧娴,宛如这里,怕是不大方便呢。不知道皇后娘娘可否改日?”
皇后的目光在宛如的身上停顿了片刻,缓缓一笑道:“那就改日好了。”
皇后说着,盈盈起身,腰间的玉佩与罗汉榻上的木料相碰,发出一声脆响,旋即便有两半碎了的玉,落在罗汉榻的脚踏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史嬷嬷在那一瞬间,抓住了宛如的胳膊,从史嬷嬷用的力气来看,这块玉佩,怕是非同小可了。
玉琴虽没有大呼小叫的,但急匆匆的脚步,已经告诉了众人,这块玉佩有多么的重要。
宛如就那么瞧着,瞧着玉琴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捧了两块碎了的玉到皇后跟前,看到皇后紧蹙的眉,望向她的那双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宛如郡主,这可怎么是好?这玉佩,可是本宫大婚那日,太后赏给本宫的,戴了二十多年都没有碎,怎么在含清斋,就碎了呢……”
宛如望着皇后眼底的浅浅笑意,皇后是在逼迫于她:“宛如初入宫,对于宫中的规矩,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还请皇后娘娘告知,此事该如何是好?”
皇后垂下眸子,手指在碎了的玉佩上滑过,轻叹道:“罢了,太后那里,就让本宫去请罪吧,至于郡主……到底是郡主对不住本宫,不知道郡主能不能割爱,将这宫女让给本宫几日?”
史嬷嬷微微在宛如的胳膊上用了些力气,示意宛如,不要跟皇后硬碰硬,宛如慢慢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的神色,半晌,轻声低唤道:“慧娴,你便跟着皇后去一趟坤宁宫吧。”
宛如说这话的时候,轻轻柔柔的,但是每个字都格外的清晰,皇后一定要这样逼迫她,那么……
“奴婢遵命。”慧娴给宛如磕了个头,又站起身来,低垂了头,往后侧退了两步。
看到这一幕,皇后的唇角微扬,声音比之方才又温暖了许多,眼角弯弯,露出上扬的鱼尾纹来,说道:“宛如郡主要是一早就这样,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说,你又是何必呢?要知道,本宫在后宫中多年,若是一味的温柔软善,早就不在这后位之上了,其实你母亲应该感激本宫的,因为若是入宫,你母亲不知道已经离世多少年了。”
宛如面上神色淡淡的,缓缓的抬起头来,冲着皇后莞尔一笑:“宛如也是感激皇后娘娘的,若不是皇后娘娘,哪里来的宛如呢?”